&esp;&esp;沈黛道:“我记得阿娘的教诲的。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可他真的不同。要是能带他来见见阿娘,阿娘就会相信了。因为——沈黛笑意更浓,用手指戳太阳穴,故意绘声绘色道,“那个人啊——这里有毛病。”
&esp;&esp;没毛病吗?
&esp;&esp;肯定有啊。
&esp;&esp;瞧着年纪不大,却喜欢充爹照顾人——
&esp;&esp;这不是毛病吗?
&esp;&esp;沈夫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娘听不明白。”
&esp;&esp;沈黛又塞了颗梅子进沈夫人的嘴,“我也不明白。管他呐。左右是不相干的人。阿娘——”
&esp;&esp;沈黛只唤了一声就止住了声音,不必向沈夫人提及温朔这个人,也不必求证过往的渊源,只把他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不要让他在自己的生活里掀起不必要的波澜,否则,他若是与阿娘真是旧时,阿娘从他嘴里知道苏府的人是怎么对她孩子的,阿娘肯定会伤心的。
&esp;&esp;嗯,就这样决定。
&esp;&esp;沈黛道:“阿娘,苏大掌柜让我去白帝城的了了书院念书。已经都安排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离开这个地方?”
&esp;&esp;沈黛无意识地转头,猛然看到一张脸——自己的脸。他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张磨得锃亮的铜镜。他转了转脸颊,将自己的侧脸定格在镜面中,愣住。
&esp;&esp;沈夫人顺着沈黛的目光看,支支吾吾解释:“这面镜子是——是二公子送来的。他说女人家没镜子总是不方便。”
&esp;&esp;沈黛这才想起来没问这镜子的来历。铜镜十分昂贵,沈夫人从来都是对着水面梳妆,脸颊上的胭脂偶尔高低不一,却还是极美。
&esp;&esp;沈黛喃喃:“苏家人对我们真好啊。”
&esp;&esp;沈夫人看着铜镜,怔怔重复:“是啊。”
&esp;&esp;沈夫人没回答沈黛去白帝城的话,不知道是故意不答,还是没留神听。不管怎样,沈黛感觉出来,沈夫人从内心深处不想离开苏府。
&esp;&esp;原因么——
&esp;&esp;自然是二公子苏愈。
&esp;&esp;沈夫人把古琴盒子放进竹箩里,用碎布和纱线覆盖,仿佛是舍不得用它来装针线。她又低头绣衣衫。沈黛认得x那个花样,是苏三小姐的嫁衣,前前后后重绣了七八次,看来苏夫人还是不满意。
&esp;&esp;沈黛记得,他们是去年隆冬进的苏家。沈夫人绣的四恶道:饿鬼(九)
&esp;&esp;下雨了,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esp;&esp;沈黛将裙子卷成一个球,塞进外袍下的肚子前,在黏腻的雨丝里用手遮着头奔跑。他迎面撞上一高瘦持伞人的肩膀,踩在脚下的石砖长青苔湿滑,他左脚的鞋子飞出去,人像鱼一样打挺往后倒。
&esp;&esp;那人的手从沈黛腋下穿过,稳稳地将他提了起来,他的声音穿过雨水仿佛也沾上了湿气,柔声道:“当心,雨天地滑。”
&esp;&esp;持伞人将碧青的伞面斜过来,露出一张皙白的圆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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