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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1页）

只过了一晌，飞蝗就遍布田野。飞蝗又称为“饥虫”，吃相十分难看，还边吃边屙，它们用口器切割叶片的速度飞快，田里刚才还是密不透风的绿色庄稼，可一眨眼就成了光秆，就像被土匪扒光了衣服。

这蝗阵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傍晚光景，铺天盖地的蝗虫像是受到什么指令一样，忽然迅速起飞，腾空向东南而去，竟没有丢下一只失散的飞蝗。这也是怪事，它们来去整齐，它们又去了哪里？

蝗群过后，地下留着许多蝗卵洞穴。几天后，田地里一块块黑色的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是蝗蝻。这蝗蝻从土里由卵变虫后钻出来，是黑色的，蚂蚁般大小。它们结群聚堆，密密麻麻地纠结一团，堆成四五公分厚的黑块，只要有人走近，它们就纷纷逃散。

这些小蝗蝻，长得忒快，才一两天，就趴在草叶上开始啃吃了。又过了一两天，村庄的大路小路，爬满了蝗蝻，看得人头皮发麻，恶心难受。

三四天后，这些蝗蝻长到差不多一厘米以上了，由黑而变成有深黄色块片的幼虫。又过了几天，有两厘米长的时候，它们变成了全身土黄色的怪物。重新长起来的和没有被它们的父母噬食光的杂草和庄稼，又被它们吃得精光。紧接着，这支觅食大军就开始了从领地向外扩张的活动。洪流似的蝗蝻群，浩浩荡荡向前进发。这支恐怖的队伍，逢沟过沟，遇坎翻坎，千军万马，一往无前。

汹涌澎拜的蝗蝻大军在行进的途中，会汇入更多的队伍，好像有气味召唤似的。它们汇聚的速度惊人，不会落下什么，全都聚集在一起，认准一个方向，即使遇到墙根、房舍，或是高崖，也决不迟疑。有慢的，稍一停顿，后续部队就覆盖过来，以前面的为踏脚石，再往上爬。因为道路只有一条，爬上墙的太多，虫叠虫，群盖群，承受不住，一串串又往下掉。掉落在地的毫不气馁，绝不回头，又继续往上攀爬。遇到有车过人走的路，被碾死也毫不畏惧。

地方政府为了灭蝗，起初让老百姓交蝗虫，交去的蝗虫没有地方盛放，打死也来不及，后来干脆也不要了，就地焚烧和深埋。

有些人很迷信，认为飞蝗是神物。有一个平常吃斋行善、烧香上供的老太婆，种了一亩多早谷，看到飞蝗落到棵上，但不吃不动，她满心欢喜，心想自己平常吃斋行善有积德，上天显灵不让飞蝗吃我的谷子。赶忙回家取香来烧拜，等回到地头，谷子全被吃光了。她还喃喃自语说：“不怪，不怪天神，只怪咱平时行善不够---”

飞蝗神传说是水龙王的四太子，专司水害，是虫王。这虫王专降各种昆虫，是驱除害虫之神，特别是危害最烈的蝗虫。成群结队的人祭祀磕头，有的人头捣出血，还是不能除飞蝗，不能救庄稼。人们明白了世上没有什么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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