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的天总是阴湿湿的,让人提不起劲来。连鸟儿的叫声都有些发蔫,心上涌起一阵无力感。雾蒙蒙的露水沾湿了衣袖,每走一步都让人想起北苑的断翅小雀。
红墙黛瓦,璧柱垂花。
这硕大的华院就是离城首富黎家小姐的闺院。
这天天才亮了一点儿,杜梅就被黎锦撵去找洗衣未归的小西。因为黎小姐要穿的白袍被小西拿去河边洗了。其实黎小姐并没有多么勤奋,以至于大早上的练功,真正的原因是今个是老爷归家的日子。
“小西!你在哪呢?”杜梅穿过别院的小门,走到黎家后的那片小树林,扯着嗓子嚷嚷,惊起了一阵飞鸟。
远远的传来一阵流水的声响,杜梅细听了一会,摇摇头,无奈的向声音的源头走去。果不其然,树林边的小河旁,一个素衣少女静静的坐着,望着那河水来去匆匆,带走岸边的桃花。
“小西,小姐叫你呢。”杜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再等一下,天还未亮呢。”名叫小西的少女摇摇头,看着水中来去的鱼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哪,小西你要知道,小姐还有半个时辰就要醒来了。到时候她见不着不我们,会打死我们的!”杜梅大叫起来,而语气一转又带着哀求的味道。“小西,你不怕,我还怕呢!”
小西这才抬起头,眸中氤氲着琉璃如水般清澈的色彩。
“好罢……我和你回去。”说罢端起边上那盆洗好的白色衣衫,吞吞的站起来,拍了拍沾了泥土的素衣,思索了一下,道:“杜姐姐,你要嫁给阿南哥吗?”
杜梅先是愣了一下,开始还没听懂这句话来着,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烧成了一片红霞,连句整话都说不全了。
“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看见你们在后院偷偷摸摸的,阿南哥就给了你一条红绳……啊,就和你现在系头发的那根一样,然后阿南哥还和你说了:‘小梅,嫁给我吧。’……”
“别、别说了!”
杜梅娇嗔一声,伸手去打小西的脑袋,不料小西脑袋一撤,杜梅却将小西手中的木盆打掉在地,白净的衣衫立刻沾染了泥土的颜色。
杜梅吓了一跳,顿时没了言语。
小西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地上的衣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啊……又脏了!”
杜梅反应了过来,哭丧着脸,焦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天哪!天哪!衣服脏了!现在洗也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一定会被打死的!……”
“杜姐姐……”
“啊……天哪!我把衣服给打掉了!怎么办!……”
“杜姐姐你先别急!”小西拉住杜梅的衣袖,稳定了杜梅的情绪,才轻轻说道:“你先回去,和小姐说没有找到我。”
“那你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至少这样不会责罚到你。”
杜梅迟疑的点点头,道:“那你……”
小西想了想,最后道:“我把衣服洗干净了就回去。”
杜梅想了想,最后还是急急忙忙的跑走了。小西叹了口气,又重新回到河边,将纤细的手浸在初春的寒水中,搓洗着白衣上的那块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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