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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我来。”管家面无表情。我看到自己被卖到的人家，门面着实气派，雕梁画栋，屋顶横梁上镂空刻出异兽仙鹤，房顶上用的是鸡油黄和雨过天青色的琉璃瓦，朱红红木大门那般厚重严实，却让人感觉那门缝里正往外一丝丝地渗出凉气。

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没有资格从大门进去，管家引我从一旁侧道进入下人们住的地方。我和一群下等使唤丫鬟住在一起，十个人齐头睡在挨挤昏暗的大床上。

“以后她就和你们住在一起了，她是新人什么都不懂，要从头教起，你们要多关照她。”管家草草交待过一遍就走了，她们也含含糊糊应了。“好臭！”一个丫鬟夸张地用袖子掩住鼻子。“她长得好丑。”另一个长着一双水眼睛的瘪嘴道。“新来的丫鬟还不快出来沐浴更衣？难道要我进去请不成？”门外立着一个袖着手，脸像隔夜干面团一样的老丫鬟。

这一去我叫她好一顿收拾，她那堆陈年丝瓜瓤子拿来刮人肉真是好使，我的头发也让她拽掉了一大把。最后我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的确是“改头换面”。

一开始，我被安排到柴房，马圈之类的地方打杂，谁知那些在厨房客厅之类的地方伺候的丫鬟们总是生病，一到那时，她们就要求我代班。

这天跟我同屋的水杏又生病了。水杏之所以叫水杏，是有原因的。有一回，她给正在吃饭的老爷和二夫人扇扇子，老爷见她一双眼睛生得水滋滋的着实出彩，不由沉吟道：“眼如水杏……往后你就叫水杏吧。”她从此一心想着离自己出头之日不远了，谁知第二天就被调到厨房做洗菜择菜一类的活，再无缘见到老爷了。此后她就三天两头地头痛脑热。

从屋里出来之前，水杏勒令我关门，说是她头痛不能受风。我把那破窗帘略掀起一点，见她正躺在床上嗑瓜子呢，手指上用叶子包着捣碎的凤仙花瓣染指甲。

谁知这天中饭老爷因为突然来了客人要加菜，客厅不够人手，竟把我抽调去端菜了。在走廊上我遇到了老爷和二夫人，请了安后听到老爷说：“呦，这丫头可真够丑的。”“长得丑说不定人家内秀呢。”二夫人声音软和。

等他们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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