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布兰...特...”
原本手持书籍的少年听到苍老的呼唤声,微微皱了下眉目,斜置入纸页之间的书签,是信手拈来的卡片。
少年离开位子,踱步到奄奄一息的老人面前,故作真诚地询问:“艾比先生有什么需要?”
老人痛苦的表情似乎抽动着他,想诉说些话,但忍隐着痛苦又难以吐出清晰的字符。
一贯的流星街作风,少年没有把过多的同情分给老人,反倒是摆出了“不说我便先行离开”的态度,摊开手,转过身去,欲继续与书本培养感情。
布兰特的目光落给了床边的烟斗。
“笃。笃。笃。”许是烟斗滤尽烟丝的声音。
艾比先生教了他四年,从记事起他就和老人生活在一起。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速度都是艾比一手督导出来的。
岁与流星街别的孩子一样要进行杀谬,但每年只有六个月,他必须与别人争抢食物。艾比的训练很严格,非常严格,体无完肤对布兰特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当别人以羡慕的眼神看他手中的食物,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冷笑。他们只能看到利欲,却从来不知道他捱过多少苦。
不过这些,布兰特却从来没与别人提起过。这种小事很快就会过去了。
布兰特在两岁那年还会对此番惩罚哇哇大叫,因为艾比喜欢,喜欢在布兰特没完成指定任务时鞭打他。除了在艾比痛快的吸完一袋烟后。当老人再也忍受不了少年的烦躁,当艾比指着被成人撕咬着的肉,告诉他不努力结果是一样的那天起。
他的生活变了,除去睡觉,基本上一天都在修炼,或基础或提升。
他不会就此屈服,这是在人吃人的地方。没有力量就会死在这里。他很快学会了忍耐,笑容。明白了要成为强者,他不想死。
这样的日子到他临近六岁,也就是前几天戛然而止。
艾比得了很严重的病,而且现在快死了。
表面上是这样的,但他知道。这是念。
艾比和他讲过,但很明显,他忘了。
“布兰...特,过来...”沉浸在思绪中的少年被打断,照着老人的话谨慎的走了过去。
紧绷着身体站立在床沿,床是木头制的,艾比一动就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艾比的脸已经白了,气息越来越虚弱。老人咬住下唇,枯木般的手突然绷直,骨节粗大而分明。布兰特凭着本能想向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混合着浓烈危险气息的掌风扑了过来,布兰特其实可以躲开的,但艾比满是褶皱的眉目像是在哀求,哀求他不要离开。他的脚好像被定住了。
布兰特本以为只是大力些的拳头,准备生生捱下。没想到预计的疼痛没有抵达反倒是身体骤然有些绵软。
布兰特没有恼也没有质问,他感觉到了,有什么的东西在流失,从自己身体里。少年支着墙壁,等待这老人接下来的话语。
“控制...那些气,想象...它们环绕...在你身...体。”老人快不行了,布兰特知道,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竭尽全力,去感受那些飘渺的东西。
熬过了将近一刻钟,身边的气息才慢慢平复。
少年有些不快方才老人的举动,但更多的是惊喜,惊喜于新力量,即使他还不能完全掌控。
“那...封信...布兰...特...照顾...好自己...”
伴随着老人闭上的双眼,少年眼中有丝丝动容。流星街人的倔强让他生生将液体逼了回去。为老人掖好残破的被角。
看了看老人惯用的烟杆。
转身离开房间。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找到前些日子老人放在他这的信。又携上了方才未读完的书,戴着一丝不舍,看了看艾比的房间。
毅然迈上了离开的脚步。
待少年出门那一瞬间,他又忽然转身。
准备好的火苗在稻草木头堆积的房屋肆虐,不多时就烧的干干净净,徒留废墟一片。
艾比,或许流星街更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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