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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秋风吹得凉爽，可不是什么地方都看得到天高云淡。

清晨，操场上，水泥砌的讲台上，穿着一套运动服的校主任，举着红布包裹的话筒，讲得手舞足蹈，热情豪迈。灰色的大喇叭挂在水泥柱子上，传出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也透得出激昂。

“这是一年一度的兴一中□□动会。但此次运动会意义重大，为什么呢？因为这次我们是同市里一所重点中学共同举行的，此次运动会不仅是一场公平的比赛，更是架起城乡同学们友谊的桥梁。。。。。”徐主任讲完，就开始热烈欢迎市一中的代表讲话。

操场上两所学校的学生站成两个方队，左方兴一中学，一水白汗衫蓝裤子白球鞋。男生女生都一样的穿着。不过排面笔直整齐，一个个腰板笔挺，土兮兮的透着一群小叫驴的倔劲儿。右方市一中，男生白T恤深蓝色格子裤，白色运动鞋。女孩子的白T恤下则是半长的百褶裙，黑色拉带小皮鞋。洋气得像电视里出来的。看得左边这群土小子心跳加速。

不过一大早坐校车来到这寒酸的乡下校园，市一中的都透着股困劲，站的歪歪扭扭，没什么精神的偶尔往台上瞄一眼。

为了迎接市一中到来，学校还特别编制了彩旗队。挑的一排个头175以上，瘦溜儿高挑的男孩子。三十来个，一人举着面大旗，排成长长一队，绕着泥土的操场不快不慢的跑上两圈，风呼呼的把旗子吹起来，全校的人都盯着这队少年看，初现的力量，清爽，干净。风一样吹过操场，吹得人神清气爽。

原野听得到旁边穿短裙的女孩子们小声讨论着什么。然后他在那队伍里寻找熟悉的身影，高瘦的少年，一眼就被发现了，因为他是整队里最白净的。其实隔了很远，可原野看得特别清楚，握住竹竿的手，骨节突出，纤细却很有力，敲在琴键上的时候很灵活。短发很清爽，睫毛很长，鼻梁直挺。

原野看到阳光透过，脸上泛青的血管，甚至透明的绒毛。一切的一切，原野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队伍停下，他站住脚，面向国旗，向着初升的太阳站得笔直。

原野有点牙根发痒，哧一声，李战怎么还好看的像个姑娘。

然后原野又开始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四处看，看市一中顶帅气的校服，看风吹过女孩子的裙角。

周烈因为个子格外高，身量还倍儿直，就被派去做国旗手。此时手里举着国旗，踢着正步往前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要随着国旗走。周烈发育的好，不光个子高，虽然少年的身子还是单薄，可他看上去比一般少年都硬朗，那套傻得冒泡的制服意外的被周烈穿得合身，真有那么几分像那天安门下的国旗手，使得左右两名护旗手在周烈后面显得格外瘦小。

据说这还是兴一中学压箱底的宝贝制服，平日放着，重要场合才拿出来穿。有点华丽的过头，与这土得掉渣的操场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平日里练习的不耐烦，可走起来，周烈还是很认真，一步一步，一抬手一提腿，姿势标准，动作有力。

非常安静，安静得听得到周烈每一步踏下的声音，周烈的嗓音清朗却严厉，喊出的口令在这清晨安静的操场上，被拉得悠长。白手套拉着绳索将国旗随着太阳升起。国歌响起，可还是安静，安静到听得见太阳升起的声音。

整个校园，有苹果脸的乡下妞，有穿着百褶裙的少女。可迟晓只看得到晨光下拉着旗的高个儿少年，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影，晕黄的一圈明亮。

其实迟晓才是这五个孩子里最早熟的那个，也是最能忍耐的那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迟晓自己也想不清楚了，似乎从懂事起，眼里就只有一个人。不知起，亦不得终。

他以为他是树梢的青果，过些年月，自会熟落谁家不见踪影。

可其实那是粒种子，落了地就要生根发芽。长在心里，抓住土壤牢牢的扎下根，最后枝繁叶茂。砍断它，便是个疤，拔起它，便是个填不了的坑。索性，就让他生在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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