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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地，你姨又走啦——”

噢，没有；没有就好。我想。接着，我对莲莲说：“你听话，自已个儿到一边玩去，别去惹祸你姨。”

莲莲很听话，到一边折纸去啦。我妹妹也真够让这帮人操心的啦；又复习一年，还是啥也没考上，连中专也没考上；现在找工作都象登天似地，她将来咋办呀：除非当小姐，趁岁数小，捞他十几万的，否则她这辈子咋办？小姐，小姐……想到这个词，二华那穿金戴银的模样就会浮在我眼前：说实在的，我心里还挺羡慕二华的。二华前几年日子过得还不行，记得她刚结婚时，我送她，她对象来接她，走着去的，连酒席都有没办，就夹着包，拐了几个胡同就到啦——没有迎亲的，也没有其他送亲的，一路上只有我们仨；新房是租的，里头啥也没有——除了套行李外。现在呢，离婚后的她，几年下来，她在那个和俄罗斯接壤的小城混的不错，买了套房，还把她爸妈接了过去，还有她妹。听说，她头一次，人家给了她一千呢。

我要不是有个孩子拖累，我也会到那儿挣几年钱；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吃好穿好吗，别的还图个啥：笑贫不笑娼，这是自古以来的一句老话。我正寻思着，外面的门突然响了下；刚开始，我还没别过劲；接着，我又想到我妹妹：别是她又走啦。我忙颠出去看，果然她没影啦。她准是又找她对象啦。——一点也不长脸，说她多少遍啦，她还是这样……唉，岁数这么小，可别让人骗啦——我妹她对象，一个不高的，戴眼镜的货色（这么想着，她不自觉地流露出鄙夷），能有啥出息？——我当初就象她一样，迷了心窍。当初，要不那么傻，要是听爸妈的话，找一个可靠的，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想到这儿，她就心酸）。男人，他们总是先哄着你，把你当成宝；等上了手，不怕你不跟他，孙子就变成大爷从奴隶到将军。莲莲她爸，不就主样，刚认识我时，说得可好听啦，天花乱坠，花言巧语，可体贴你啦；等有了那事儿，他就不在乎你啦那些毛病一点一点露出来，喝酒耍钱，张嘴就骂，抬手就打，回到家里死人似地躺在那儿，就擎现成的——那些原本没有的毛病，不知不觉都有有啦，然后弄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弄得家里一点钱都有没有，还要逼着你到处借钱：记得，有一回，好不容易有点钱给他买了点猪头肉，我吃了一口，刚去夹第二口，他就不乐意起来，说啥，“尝尝味就行呗，人家还得喝酒呢”…..唉，现在想起来，还直伤心……我要不是受够啦，哪能离呢？不到万不得已，谁能走到这步？走了这步，不光让人笑话，不光给爸妈添麻烦，还避免不了给大人孩子的心灵上造成阴影，这辈子都有难以抹去。我可不希望妹妹和我一样，落到这地步；否则，我也不会找到她对象家闹一场。瞧她对象那德性，有啥好的，呆呆笨笨的，扯不圆圆抻不长长的；可她，不知好歹，总和我梗梗的，叫人家哄得，迷了心窍；这不，今早儿又怕我说她，不让她出去，趁着爸妈刚出去，她赶紧后脚就溜啦。不过，话说回不定期，妹妹还挺懂事的，平时她看我烦，就常邻着莲莲出去玩，手里好不容易有了块儿八毛的，也赶紧给莲莲买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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