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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爱你（第1页）

你从浅梦中醒来，喧嚣的人声不知何时已褪去，你陷在黑夜和黎明间的模糊一隅；阿青在一旁安然蜷睡着，身体浸在暧昧的光影中；

这一室的岑寂令你不安，怀疑自己还踩在梦境中；你支起背脊，把台子上玻璃杯中的半杯凉开水喝掉，然后起身向外厅走去；

冷冷清清，厅里人尽散去；通向凉台的门微敞着，推开它，迎面袭来的是上世纪残留的，冬夜刺骨的寒意；

前方栏杆处倚着一个暗淡的人影，你认出是他；

--嗨，低沉暗哑的声音像是自夜的深海底潜游而来；

--嗨，他已融入了身后那茫茫的夜，你望着他，仿佛对着朦胧的梦影；

目光驻留在他左手把的杯上，黑暗中折射着莹莹的光；泛起现实的疼痛；

--是酒吗？恐怕不大好；

--冰水而已，不用担心；

--醒了？

--恩；

或者说一直就没有醉；

--真的吗？

--嗯，虽然一心希望如此；但这种无聊，老天从没成全过，反倒越来越清醒；

--是这样？那只有笔直的盯住那硬邦邦，冷冰冰的清醒，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的确如此；

瞬间沉默，他似乎在迟疑，在一团黑暗中搜索；

--那么，…她还好吗？

--现在算还好，睡了；以后，不知道；

--恩。。。，

她很信赖你，是不是？

--多少是这样，也许比她自认为的少点，比我自认为的多点；

--不过足以令我羡慕；他叹道；

--你不必如此；毕竟是不一样的；

--你信不信我的确想好好珍惜她；但她似乎并不相信，或是不在乎；

--我相信---用你的方式来珍惜，不是吗？

--不然又该怎么做呢？我似乎越来越不了解她；越想留住，就逃的越远；

--这，我不能回答；不过如果是我，与其要你自我方式的爱，不如要我自己方式的成全；

……又是沉默，他愈加深重的呼吸，在凛冽的空气中，仿佛黑夜自身的叹息

良久，才道；

--我想，你是对的；

我有些理解她对你的信赖了；

--说到底，都是女生；而这恐怕才是你无法理解的----身为女生；

--的确如此；他含着自嘲的笑意道：

--那么，以水代酒，敬你，你们，女生们！他举起了酒杯，呷一口，连四下锥心的寒意一道吞并；

--谢谢，也敬你，注定要被女生伤害又伤害她们的人；

杯子被夺下，黑暗中你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缓缓啜下了去；液体倾入胃中，凝结成冰，又，燃起幽碧的火；

他沉默地注视着，蓦地凑近到你眼前，仔细的盯住，似要凿开里面那片冰封冻土，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要伤害谁；他的话语如同那朵风干的罂粟，浓重又哀伤；

你如此凑近看他的面孔，--溶入黑暗的轮廓，一触即碎；眼里是一道深崖，

--我知道，可是，有时候，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你呼入他的鼻息，看到自己立在那道悬崖边，绝望的说；

--你们，有种本质的相似；他喟然长叹；

--这伤害你了？

--也许；但，更加伤害你们自己；

昨夜，你没有料到你会那样送走上个世纪旧夜的钟声，此刻你也没有料到你会这样迎来另个世纪的黎明曙光；

你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共存的，比如上个世纪的回忆和下个世纪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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