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
早上林淡雅见到唐铭谦,他也没有看她,只顾着匆匆向前走。两个人擦身而过。
林淡雅感觉自己舒了一口气。其实有些人,接触过一阵,表面上是了解他的性格,若是了解他的底线,一个多月,明显是不够的。没有惹上麻烦,林淡雅是欢喜的。
快到中午吃饭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头是个沉稳严肃的男人,林怀年,她的父亲。
“淡雅,你妈妈还好吗?”
忽然提起已逝的母亲,她不自觉地捏紧了裙子,却又是无奈地失笑。即便是问到这种事情,他仍是这样的口吻,只像是对待一门普通的生意。母亲到底忍受了多久?
她深呼一口气:“我妈她死了。”林淡雅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有起伏,一字一顿地告诉父亲。
电话那边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那个女人的尖叫。
那么老了声音还那么尖,果真是做第三者的料。哦,不是,沈天泽比她大两岁呢。
“出去!”她听到父亲近乎严厉的声音。
“哎,你悠着点,人家可是你老婆。”林淡雅凉凉地发声。
“淡…雅,这……不可能!”林怀年的吼声穿透她的耳朵。
林淡雅轻轻一笑。她这个父亲当年多绝情地撕裂她与母亲的美好生活,有目共睹。如今得知母亲的死讯,也会失控?
“我不会拿自己母亲的性命开玩笑。”林淡雅的泪开始模糊双眼,却倔强地不让自己哭。母亲死后留给她的伤,痛得她窒息。
林怀年的声音沙哑低沉:“她的墓地在哪?”
“不劳你拜访了,你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只是陌路人而已。你有新的林太太,我妈有我。你毁了我妈一辈子,她现在不在了,麻烦你让她清静一点。”
林淡雅抬手挂了电话,终是泪流满面。
母亲一生都很优雅,连生命的最后,她都是衣冠整整,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唯一一次的错误和荒唐,是爱上了父亲。那是父亲还是一介平民,母亲为了他,简直是不顾一切。抛弃千金小姐的富足生活,抛弃了自己的父亲,抛弃了所有的荣誉。可当父亲有能力给她这些的时候,他带回来的,是一个艳丽的女人和一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比她女儿长两岁,而且是女儿的现任男朋友。这叫她情何以堪?一个高贵娇宠的女人,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番田地。到头来被最爱的男人抛弃,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那一年,林淡雅十六岁。
或许她对所谓父亲的恨已经淡泊,已经麻木。但她现在的确很痛,席卷全身。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独自悲伤,独自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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