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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1页）

夏侯惇——亲重为他人所不及

看《三国志通俗演义》是永远也看不出丞相那边武将谋臣的魅力的。

比如说夏侯惇。

以公认的对“大将”的定义来看，元让确实不是大将之才，从《三国志·诸夏侯曹传》的记载中可以看出，这一点上《三国演义》没有冤枉他。

还有一场拔箭啖睛，这点倒也符合记载中他的“以烈气闻”。

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在往后的故事里，夏侯元让更多的是作为一个陪衬者的角色出现，以他的失败来衬托出对手的高明。

看看《三国志》里面第一段记载，或许真的是这样，濮阳伪降的将领轻而易举地捉住他作为人质，成名的是那个悍然不理会威胁的韩浩。

再往下看：复领陈留、济阴太守，加建武将军，封高安乡侯。时大旱，蝗虫起，惇乃断太寿水作陂，身自负土，率将士劝种稻，民赖其利。转领河南尹。太祖平河北，为大将军后拒。邺破，迁伏波将军，领尹如故，使得以便宜从事，不拘科制。

如同枣祗，那个最先实施屯田的官吏。在那个乱世中，战争最引人注目，在后世者的眼里，鲜血和烈火方才让人热血沸腾。

枣祗默默无闻，《三国演义》中甚至根本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所以夏侯元让的功绩，也就在一片繁嚣中被淡忘了。

再下去：惇虽在军旅，亲迎师受业。性清俭，有余财辄以分施。不足资之于官，不治产业。

后来人当然也没人愿意知道这些细微末节的事了。

所以元让仍旧是个莽撞的，有勇无谋的，以自己的失败来证明对手谋略高明的将军。

我倒是宁可相信，那个和士兵乡民一起背土袋，招呼大家一起来种稻子抵御旱灾的将军是没有运筹帷幄的本领，但在别的地方，他做的很好，足够抵消他的不足，至少乱世中缺少的不是战争而是食物。军粮甚至成了衡量两支军队强弱的天平。那么他和枣祗的功劳就不言而喻了。“民赖其利”，那么他领河南尹的缘故也不难想象了。

所以丞相是明白元让的能力的。他让他“领尹如故”，“便宜从事，不拘科制”。也没有吝啬奖赏。除了战功，还有其他的功劳也值得奖励，尽管是乱世，尽管看上去战功太令人热血沸腾。

不过就算是奖赏，恐怕其中的大半也是给了元让的部属了吧。

脑子里有段场景是这样的：日上中天，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筑阪的人暂时收工了，从地上捡起扔下的衣服披在肩头，大伙儿坐在旁边等着送饭的人来，一边聊着天，这个时候才能从衣服上看出来筑阪的不但是乡民还有士兵，其中有个左眼上蒙着黑罩的中年汉子，没人瞧得出他有哪些出众处，只是士兵们都叫他将军。然后有一天，大军回来了，那个中年汉子穿上了铠甲，骑上了高头大马，从军队的主帅那里获得了许多赏赐，不久他回到了自己的军营，下了马，沉重明亮的铠甲也卸下了，他看上去又只是个老兵了，带着他的那些赏赐来到营寨的篝火旁边，好吃的，大伙一起抢着吃了，美酒，一人一大碗分了，漂亮的丝织品，有年轻小伙子要娶妻了，有年长的要嫁闺女了，都拿去用了，至于银钱，他点了点数，瞧瞧这些自己够用了，剩下的——你们谁缺钱花找我借好了。

再有的，就是《苍天航路》里面夏侯元让对士兵们的那句话：哪怕我只有一只眼，也用它来看顾你们。

在士兵眼里，而不是在后世的史学家眼里，这就是他们的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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