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篝火上架着一只剥去皮的雪兔,已经被烤成了焦黄色,一滴滴油脂从雪兔上掉入火中,发出“嗞嗞”声。
这样的火堆有三个被烤熟的雪兔不止三个。我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人们品尝食物的陶醉表情,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腥味,腥味是从双子鸟死去的地方传来的,那里铺满了雪兔尸体。
怜悯是种可悲的东西,我轻轻抚摸怀中的幼年雪兔,它正用血红色的眸子瞪着啃噬它同类的人。
“恨是什么滋味,爱是什么滋味?”我问体内的三只鬼。
回答我的只有花无落:“主人心在红尘外,虽见过不少离合悲欢,却不曾体会爱恨,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真切切晓得。”
“爱恨——我倒想试试呢。”我笑。
“主人,情之一字,爱即如上碧落,恨便似下黄泉,孽障满满,愁苦盈盈,苍水劝主人消了此念。”云苍水祭出自己的仙人经,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爱的死去活来,不过,他说的倒是有几分真实,对于妖,若是两只妖精有了情或许能相许相守相伴一生,如果是人妖相恋,即使天地鬼神相允,也不过百年,人自是轮回去了,妖却要困守在那短暂的情谊中期许人的来世,可对于没有前世记忆的人来说,妖只是梦中翩纤而过的彩蝶,相逢时虽似曾相识,心中佳人却早以是另一个姓名另一个面孔,纵使人和妖得以再次相逢相恋,那些鬼神以再容许不得,我曾看了无数仙鬼妖魔坠入情劫,历尽沧桑,终落得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罢了罢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蓦地,手指一痛,低头,红眸的雪兔正用它那锯齿般的牙齿啃咬我的指腹,乳白色的血液流进雪兔嘴里。
“主人!”苍水他们叫我。
“无妨。”我怜悯这个小东西,给它一个强大的机会。
吞食过我血液的雪兔眼眸变回水色,它怯怯地看着我,发现我没有生气的迹象,就用它那小小圆圆的身体在我怀中蹭蹭,我以为它在向我示好,可它竟把眼睛一闭似乎很舒服地睡下了。
一夜无事,太阳升起的时候,天空是冷寂的青灰色,树藤上竟开了些花儿苍白而又娇弱,微风过,花瓣颤抖、暗香浮动。
林中是让人瑟缩的寒,一颗露珠坠弯了绿叶,怀中的雪兔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眸露出迷茫的水色,随即迷茫不见了,哀伤取而代之。露珠下落,我伸手接住,圆润的清澈在我手掌中支离破碎,雪兔乖巧地舔去我手中的露水。
我抬头遥望远处的天空,太阳以升得高了,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不时有飞鸟捕食的身影在林间掠过,弧线优美的背部迎着旭日的柔光。
我喜欢这里的清晨,有种熟悉的感觉,扫了那群人一眼,他们都在安睡除了费雷特,他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瞭望远方。
当人们起身,收拾好一切准备启程时树藤上的花已经凋谢,就连幽香也湮灭在这林里。
梅尔见我盯着残花,用精灵语告诉我:“这花只在太阳升起前的几刻钟开放,太阳升起后就凋谢——被称为梦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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