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进宫的那一天,是个非常晴朗的日子。政贤六年四月十八,黄道吉日。太阳暖暖的,使人感到很舒服。
睦御门外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无数专送秀女的马车,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保持异常的沉默。我和所有来自上五品之家的秀女站在一起,黑压压一群人,她们一个个都浓妆艳抹、头上金银插了满头。只有很少有人说话,只专心照看自己的脂粉衣裳是否周全,或是好奇地偷眼观察近旁的秀女。
比起她们一个个俗气至极的打扮,在人堆中清丽脱俗的我,越发显得不一般。头上松松地绾了个坠马髻,插一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芙蓉簪,又点了几只中等大小的南珠花,耳朵上戴了一对金镶南珠耳环,珠子圆润硕大,穿一身雪白的宫服,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凭着这一身与众不同的打扮,定能入选。
远处,传来太监报人名出身的声音,大选已经开始了:
“五品官刘恒之女刘敏菲,年十七。”
“三品官张言禄之妹张珏,年十四。”
“二品官王语敬之女王成馨,年十六。”
“四品官李季之妹李伊珍,年十八。”
这一组王成馨容貌出众,举止端庄,家世也好,轻而易举地入选,依规矩,封为小如,赐号“纹”……
“几位小主,该你们了,往这边走。”
“一品官唐以廉之女唐怀滢,年十五。”
终于轮到我了,我走上前去,盈盈拜倒:“臣女唐怀滢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千岁金安。”
没想到皇上周衍峥竟走下来,伸出双手把我扶了起来,口口声声欣喜地叫着:“滢儿,滢儿。”
“难得皇上还未忘记臣女。”我在一旁淡笑着。
“滢儿,朕怎么会忘记你呢?记得那年朕跟母后一起回唐家省亲,走过你住的雪蓉苑,你正在吟诗,是杜工部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句,当时你还不到十岁,却懂得忧国忧民,当时朕就记住你了,决定要对你好一辈子……”皇上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凤椅上的皇后乔安若,只见她脸都气绿了,我忙提醒皇上:“皇后……”
听了我的话,皇上警觉起来,急忙吩咐道:“应届秀女唐氏怀滢,娴慎端德,知书达礼,淑恬修庄,特封为启人,赐号‘婉’。”
在一旁的皇后连忙说道“皇上,这不合规矩!应封为小如,小如,皇上!”
“什么不合规矩,朕就是规矩!”说完,皇上就走了。看得出,皇上很不满皇后的这一番顶撞,不过我还要谢谢皇上,因为他让我知道了皇后无宠,而且在皇上面前的日子并不好过。
就这样,如梦一般,我成为了皇上的女人——婉启人。住进了昭以下住的毓林,有了4名宫女和2名内监。我坐在梳妆台边,点着我所有的首饰。既然进了宫,就要好好地生存下去。毕竟,人命不是儿戏。后宫,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是所有最可怕的斗争的密集地,我们唐家的女人,永远是最后的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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