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引着坐到了人堆里头,位置靠前,正对着一个华丽非常的大台子。整个台子红木搭成,中间一块地方镶着汉白玉的方砖,四周是雕着猛兽的围栏,红木地板上摆了四张很阔气的椅子。台子四周侍立着腰佩长剑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些保安。
看来英素一会儿就要在这上面跟人家比划了。
我左边坐着朱列,右边坐着一个一脸横肉的大个块头,手里没有兵刃,抱着个膀子,神情彪悍得让我不敢直视。他撇着嘴斜我一眼,不怒自威,我连忙对他咧嘴笑笑。
朱列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手,我底气才充足一点,扭回头看前面的台子。
四个人走上台来,一个披着红底金丝袈裟的和尚,一个穿八卦大袍的道士,还有威风凛凛的钱庄主和神仙下凡似的妖精英素。英素今天穿着件漂亮的天蓝色长衫把他映衬得水灵灵的。只是他从上了台就一直盯着我看,眼珠都不错一下。我脸发了一下烧,赶忙左顾右盼,不敢再瞅他。
人还在陆续地往院子里进,台上的四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坐得一本正经。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有些晒人了,只见一个蓝衣服的人一挥手里的小旗,号角锣鼓齐鸣,响了三通,台下静得鸦雀无声。
钱庄主缓缓起身,走到台子中间拱一拱手,一捋胸前的长髯,开始讲话。
他一张脸长得不算威猛,说话语调也和缓,但就拱拱手客套那么几句,也自有一派威严的气势。
我正暗自羡慕人家浑然天成的气派,旁边起了一阵小骚动,我一看,两人抬了一顶蓝色小轿停在朱列旁边,打帘下来的人是黄脸麻皮的梅洛。
朱列旁边的位置正空着,梅洛坐了过去,向我俩略略点头,然后向台上望去。
台上钱金全正说到:“……诸位聚集于此,就是为着这三桩公案而来。前些时候,少林掌门元惠大师,昆仑掌门清风道长,还有衡山陆掌门、水仙阁三位连姑娘和我钱某曾商议过,英公子之所以初入江湖便大开杀戮,一来是他少年气盛,二来也是因为他于深山中修炼多年,不懂得江湖规矩,并且他所杀之人皆非善类,虽不至于遭此灭门之祸,但其皆有可杀之嫌。由此看来,英公子所为罪不致死。又加元惠大师和清风道长两位前辈体恤后辈,爱才心切,都主张对英公子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其他几位也都赞同。英公子本人也愿意不加闪避,接下元惠大师三掌,以了却从前的一段恩怨。不知在坐各位意下如何?”
钱庄主话音刚落,台下便沸腾起来。我就听旁边的大汉喊,“杀人偿命……”还有其他声音喊道,“不能让这等妖孽肆意胡为……”
正乱成一片,忽然一把娇嫩的声音压倒一片嗡嗡之声,钻入大家耳中。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姑娘在我左后方娉娉婷婷地站起身,正是那日在客栈饭厅里遇见的那三个小姑娘中最小的那个。
“钱庄主,前日我等商议时,只说英公子接住元惠大师三掌便可了断,怎么今日却变成了‘不加闪避’接下三掌呢?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能够如此接得元惠大师三掌?”冷冷一笑,又道,“还说什么爱才心切,网开一面,难不成还要英公子他感激一番不成!”
真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仗义啊!我这边正在无比钦佩地仰视着那不怕死的姑娘,只听台上有人说:“连小三儿,你也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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