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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第二章

笑着流泪（罂素）

自从了解其父的事情，羽心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情绪化少了很多，训练时更为认真了，心似乎也硬了许多，冷了许多。后来得知她部分失忆，少许调查便了解到那些失却的记忆大抵与她的情感有关。这样也好，这样的她少了情感的牵绊也可能更厉害更无情，更少弱点。

我对她的训练量也做了调整，在她可承受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增加。每次看到她忍着痛艰难地自地上爬起，总是让我看到那个曾经满眼倔强的自己，那个曾经天真到认为只要自己变强便什么也难不倒自己的少年，那个曾经不断努力尝试改变什么的少年，那个曾经痛痛挣扎却摆脱不了命运束缚的少年，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是改变不了过去却苦苦沉迷昨天的我、抵达高处却无法继续向上的我、无奈于现状却只能寄希望于他人的我。曾几何时，我变得不再是我。倔强自负的少年也变得懦弱不再反抗……

我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起初，我只是为了报复任梓信，我恨他，恨至入骨，恨他害死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他将女儿交给我，加入组织，然后让他女儿一生不能幸福同时恨他一辈子。也让他内疚一辈子。但是，我想我还是算错了一些。他这么一冷血的人，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弟弟都可以利用，面对他人生命的逝去都可以无动于衷，他理所当然地可抛弃父女的感情将女儿推入回不了头的深渊只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忽然想到现在的自己，为了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的目的，不惜手段地利用他人，算计他人，这样的自己又与自己憎恨的任梓信有多少区别，轻轻地笑了，自己真的是个可笑的笑话！渐渐笑开怀，那看不见的伤口也被扯动得隐隐作痛，终于，笑出泪来。

笑得放纵，泪流得肆意，自拳中滴下的是鲜红液体，自掌心传来的是灵魂的啜泣。

多久没有哭泣？

大概有十二年了，距离上一次流泪。

十二年前，亲眼看到挚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十二年前，最好的朋友也变得好若敌人。我告诉自己，那是自己最后一次哭泣，从那以后坚强地活下去，然后夺去那些破坏他人幸福的混蛋的幸福，让那些混蛋生不如死！

可是，为何今天我会再次流泪？

是因为想到了羽心那个尚未堕落的孩子，是因为想到了任梓信那张丑恶的嘴脸，还是因为想到曾经如羽心的我已经蜕化为像任梓信那般自私自利的人而不禁自嘲亦或哀伤？

我想，对于羽心，我是怜悯而无力的。看着她痛痛隐忍，苦苦挣扎，曾经出手推她入深渊的我没有拉她一把的勇气，于是我索性再搬来一块巨石，朝着她掉下是方向狠狠砸去。

也许，我在期待自己的落井下石可以使遍体鳞伤的她萌生鱼死网破的念头，将这夺人幸福的组织，这泣声遍野的社会清而除去，颠而覆之……

人，果然是自私的生物啊！

如果可以重来，我也许会选择放弃笑容的虚伪假面，坦然生活，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只能选择笑着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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