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我告诉他我要去的地方,我相信他已清楚我要去做些什么。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无法对他隐瞒什么,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想过隐瞒吧。林云,他知道我和罗生的所有故事。许多时候,游季和他两人,我更愿意去面对他,他的善良绝对不会让我有承受不了的感觉。
在电梯上升中,我一直紧紧地捏着随身携带的钥匙,盯着眼前跳动的楼层数字。当那红色的“10”字出现时,我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门缓缓地滑开,如果不是林云把我拉出,也许,我会久久地靠在电梯内壁上,直到门又关住。
但出来又如何?我没想到我刻意想躲避的却偏偏无法躲避——游季穿着他那身名贵的礼服,就坐在门前地上。刹那间,林云惊慌地松开了抓住我胳膊的手。
游季的目光在我和林云的脸上游移。我看到他眼中的震异和困惑,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三人都不知所措。
直到游季手中的烟头烫着了他,他才如梦初醒,将烟头甩在地上,站起来,狠狠地踩灭。
“季哥——”林云惶惑地想解释什么,但游季却一言不发地从我身边走过,手指按在了电梯按钮上。好像电梯就在等着他,门立刻开了,他闪身进去,很快门又在他身后合拢。
林云一脸僵呆地瞪着电梯,他毕竟还只是个大男孩,我不能因为我的缘故,使他和游季之间产生误会。
“指环还是由我还给阿季。”我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
他回过神来,错愕地望着我。
“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会向他解释。我想,我和他之间的事,还是由我来解决比较好。”其实,我相信如果游季冷静下来想想,也不至于会误认我和林云之间有着什么。
“你回去吧,”我接过指环说,“阿云,谢谢你陪我上来。明天,也许我会找你,可能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助。”
“你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我。你需不需要钱?你的手袋恐怕落在季哥家里了吧。”他摸出钱包,去抽他为数不多的几张大钞。
我微笑着阻止了他,冲着他晃了晃吊在腕上的小钱包。
“我有钱呀,我的钱有一部分在这里。”
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皮,把钱包胡乱地塞在了裤袋中,随后告别离去。
我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扭,门开了。
屋中的气息一如我离开的那天,我知道这是游季仍保留着罗生以前的习惯,定期请钟点工打扫所至。
没有开灯,我默默地在黑暗中走进客厅。
“心舫,愿不愿意和我共舞一曲?”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抬起头,我看到他的脸笼罩在一缕薄薄的柔光中,深蓝色的眼睛明亮得如同晴朗夏夜的星辰。
在那熟悉而优美的音乐声中,我用双手勾住了他的颈,和他相拥着缓缓起舞。一圈一圈,从幽暗的客厅直转到灯光柔和温暖的卧室。我的脸靠在他的肩头。他垂下头,寻找着我的唇,他的长发贴在我的耳边,软软的,飘飞着一种让人沉醉、让人着迷的气息——海的气息。
“爱你,心舫。真愿就这么拥着你,没有明天,没有未来。真的,我只要此刻,永恒的此刻。在此刻中,有你,有我,有窗外的雨声,这已足够。”
他的唇吻住了我的,倾吐着他曾经深埋心底的热情和爱意。在窗外冷雨的吟唱声中,我和他交融在一起,就像所有相爱的男女,用彼此的身体将爱印在对方的每一寸肌肤,更深烙在心之底处。
我愿意揉碎在爱中,更愿意时光永远停留!
在那让人沉迷的无法抗拒的激情中,我似乎感觉到窗外的雨也被揉碎,化为水汽,飘飞进来,带着对我的关爱,轻轻地、温柔地停留在我的眼角。
我抬起手臂,指尖拂过脸颊。那上面湿湿的,是雨?是水汽?还是——泪?
睁开眼睛,窗外轻轻重重、重重轻轻弹奏的雨已不见,只留下一地的月光。冷冷清清的月光,静静悠悠的月光。而我,只是月光中的一个孤独苍白的影子。
玫瑰花依旧依恋在我的怀中,而我留恋在卧室那空无一人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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