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的雪平整无痕,天上依旧有白雪落下,簌簌的,像有人在私语。眉清目朗的少年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骏马瞬间奔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蹄印。少年猛地勒住马缰,马儿老不情愿地停住,又踏出乱糟糟的一片。
“白大人,在快些,就快到京城了。”少年嗓音清越。
男子脸上浮出笑容,上前与少年并驾。
从西面入了京城,先是旧城,这里有许多早年建的官邸,如今已荒废了,却不见谁来收拾。秦府便是其中一座。
少年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前大匾上挂满灰尘的“秦府”二字,马儿走远了头也没转过来。
男子发觉了少年的惆怅,轻唤了一声“隐玉”。隐玉像瞌睡的人被猛地惊醒,身子抖了一下,只是淡淡应了一句:“白大人。”
白烈看出隐玉的心事:“想回家看看?”
“也没有,”隐玉犹豫片刻,又继续道,“现在白大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秦府的事都过去十几年了,不怎么记得了。”
见隐玉刻意回避,白烈也没有继续追问。
二人陷入沉默,不约而同地仰头望了望,回忆着各自心中十二年前的冬天。
那年的冬天冷得出奇,秦府上下被鲜血洗透。秦大人任司徒一职,只因为为人刚正不阿,仕途正顺的奸佞之人看得眼红,编出秦大人私通乱党之云云,皇帝老儿昏庸糊涂信了谗言,将那些捏造的证据信以为真,下令诛杀秦司徒全族。
那日漫天飞得雪花如鹅毛,密密实实地掩住了地面,又被秦家人的血然得猩红。白烈见到秦大人只有六岁的独女时,她已被冻僵,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身边是秦夫人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皮肤冻得发紫。
经过劫难,小女孩因过度惊吓,记忆不再连贯,关于秦府的生活,她也只记得些许片段,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于是白烈收养了她,取名隐玉,女扮男装抚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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