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都城位于今河南周口,背靠妫水,冬日颇为阴寒。早些时候阿姊与我还会频繁互串,进入深冬便各自窝在殿内冬眠,就连去母亲妩处请安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好在母亲妩并不苛责。
“姞,可会女红?”夏日的时候我晒了不少桃花,此时研磨细碎拿铜鼎装了放在炭火前烘烤,淡淡香味让我昏昏欲睡。
世妇姞挫了挫手,不待我回答,已起身去寻了针线来,我将前几日挑好的布帛递给她,略带羞涩的说道:“听闻母亲近日少眠,媂想做个桃花香囊赠予她,然姞必知媂不善女红,刺绣还须姞来相帮。”
“姞愿代劳,不知公女欲做几只?”姞不愧是母亲妩亲自挑选给我的世妇,片刻功夫已经固定好架子绣起来,颇有些飞针走线的感觉。
“母亲妩一只,阿姊一只,媂一只,且三只罢。”那个老爹虽说疼我,多半时间都泡在陈姜那里,不给他也罢,想来他一个国君也不会在乎这些小玩意。
“妩夫人跟公女妸的绣祥兽,公女的绣桃花,可好?”
“如此甚好。”春秋时候漆器已经开始流行,皇宫之中诸多器皿上多印制一些驱邪的上古神兽图,不过多半是四不象,看了好几年我都没辨出来是何种动物。
“见过太子。”姞丢下绣篮仓惶起身,我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御寇风尘仆仆的奔进殿来,身上的黑色斗篷随着步伐左右晃动,眉毛额头白白一片雪,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放下手里的靠垫,站起来恭敬的作揖:“阿兄安好。”
“阿兄今日猎得一物,特来赠予媂,不知媂喜爱与否?”御寇边说边从身后掏出一个白色物体,我抬眼看去,竟是一只雪狐仔,瘦瘦小小的,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身子微微挣扎着。
我两眼冒光,小心的从御寇手里接过来,抱在胸前仔细的抚摸了几遍,毛皮竟比缎子还要光滑,真是个宝贝。
“阿兄,媂好喜欢。”我乐不可支的扑进御寇的怀里,脸上笑的比桃花还要艳,御寇愣愣的呆看了我一会,这才解下被雪水打湿的斗篷,跪坐到火盆边挫着手烤起火来。
“雪狐极希罕,狩猎至今阿兄也只见得这一只。”御寇伸手摸了雪狐一把,憨憨的笑起来,想不到平时疏离的兄长竟会送这样珍贵的一件礼物给我,心里暖暖的,也有些许的内疚,毕竟是亲兄妹,以后我也要对他好一些。
“媂何不替雪狐取个名字?”御寇侧头看我。
“呃……叫小白如何?”自己名字要起的古代化,宠物就不必了。
“怕是不可,齐国公子小白乃陈姜之甥,若被她听到,必遭父亲训责。”御寇一脸凝重,眼中厌恶之色明显,想来是已经得知父亲欲改立太子之事。
“那便叫小黑罢。”雪狐的毛是白的,我偏要叫小黑,陈姜若得知,只能干生气。
“媂果真调皮!”御寇大笑,姞也掩了嘴吃吃的笑起来。
“这般娇贵之物,怕是难于饲养。”姞探头瞧了小黑一眼,脸上略有为难之色,想来已然明白我必会丢给她来照顾。
“熟肉便可,莫要加调品。”御寇无所谓的笑笑,举起盂里的热水一饮而尽,宠溺的拍了拍我的额头,欲起身离去。
“阿兄。”我急急的唤住他。
“媂有何事?”御寇转身,又憨憨的笑起来,左边脸颊竟浮现一个酒窝,甚是可爱。
“媂想去……太昊陵,阿兄可愿同往?”我揪住他的袖子左右摇晃着撒娇起来,反正现在是八岁小孩,幼稚些也无所谓。
“父亲必不会同意。”御寇抚了抚我披散脑后的头发,对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不过我当然是不依不饶的继续摇晃他,声音愈发嗲起来:“阿兄偷偷带媂去嘛。”
御寇颇无奈的蹙了蹙眉,凝思良久,轻叹了口气,笑道:“明日正午阿兄来寻你,莫要乱跑,出宫后定要听阿兄的话。”
我立刻捣蒜似的点头,脸上又笑成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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