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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第1页）

他提笔画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的时候，窗外下起了瓢泼的大雨，洞开的窗子有雨水飘进来，滴在未干的轮廓上，晕开大团的墨迹。

窗外的天空被雨丝分割得支离破碎，模模糊糊，他站在那里，灰暗的袍子似要湮没在那一片黯淡的天色中，桌案上不知何时点起了一盏灯，随风明灭，回忆里的屋檐下也有一盏小小的灯笼，在风雨里漂泊。

那年的大雨竟泛滥了月余，长安城里一片阴云笼罩。

道士说那是不祥之兆。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名字，伴随着他降生的是苍茫的没有尽头的大雨，府里的仆人冒雨赶到宫里，原本恭敬地立在阶前得丞相竟忘了礼节，震惊地跌坐在鲜红的细毛地毯上。

仆人说：“夫人已去，望大人节哀。”

殿外的大雨还是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惨烈的轰鸣。

城里的人开始传说聂夫人死的蹊跷。不知何时来的道士被皇帝请进宫内，宽袍广袖的道士立于大殿之上，恍如仙人一般，皇帝望着殿外的大雨只说了一句话：“城中大雨一日不歇，唯恐人心惶惶。”

道士叩首离去，日日徘徊在丞相府外。聂丞相原是不信的，夫人去世只当命里福薄，早入了轮回罢了。沾了血的黄符贴在门上，带出丝丝黑气，丞相不由地目瞪口呆。

聂丞相仰头看低沉的似要坠下来的天空，雨仿佛小了，道士离开时留下的满室檀香还在鼻端，不知为何竟想起了夫人死后的嘴角裂成的那般诡异的弧度。

“把他给我关到后院去！”丞相狠下心不去看襁褓中的婴儿，对家仆下了命令，家仆一脸惶恐，生怕也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路小跑着将婴儿丢在后院的小屋里，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满室的黑暗如死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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