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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次日醒来，天才蒙亮。

罗珊珊睡不着，披了衣服赤脚下地。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几声雀啭。窗外薄薄地浮着河雾，远处一线浅苍的山影在雾中朦朦胧胧。

罗珊珊趴在窗上往下看。街上很静，只有一个老汉的早食摊子，正在摆着小椅。一个浓妆的女人从暗巷里摇摇晃晃出来，要了碗面。又走来一个赌徒，见了女人，嬉皮笑脸地靠过去。女人挥绢子赶了几下，赌徒不走，反倒动手动脚地轻薄起来。女人不再反抗，只蹙着眉忍受。

罗珊珊大忿，正要叫人，忽听“嗖”地一声，赌徒捂着手腕“唉哟”叫唤，仰头大骂，骂两句却又改换了颜色，涎着脸道：“小娘子，下来陪哥哥玩儿，哥哥叫你任性地打……”话未说完，又是一黑影破空，罗珊珊这才看清，那东西竟是从三楼的天字客房射出的。

赌徒捂住右眼，嘶声痛叫。刚刚打下的东西，竟然只是一颗渍过的花生米。赌徒又惊又骇，上面传出一个字：“滚！”赌徒骇得一颤，转身骂咧着跑了。女人抬头感谢地望一眼，却听楼上淡声道：“莲儿，关窗。”声音略带嘶沉，居然像是个女声。那人似在东上的屋中，罗珊珊探出头，费力地扭脖上望，却只看见一双蓝袖子取了支棍关窗，玉葱般的十指，仿佛年纪尚轻。

罗珊珊愈想愈好奇，又探看了好几次，却只有紧闭的窗户。又发了一会子呆，直到郑德窍门叫她起床，才穿齐衣物，冷水草草洗漱毕，出房去。

渡云轩中的早食一向免费，原是川都的粮价的贱。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客人，一碗白米粥，一碟咸菜花生米，并一小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火腿。罗珊珊下楼，谢谢和郑德都已经动筷。桌上盛好了粥。她吃了两口，细腻香甜，竟是从未尝过的，食指大动。

罗大成看她一眼，问：“晚上莫睡好？”罗珊珊道：“嗯，本来不怎么倦。”郑德笑道：“睡不足可容易脾气不好。大小姐头次出远门，怕是还受不惯着劳顿吧。”罗珊珊撅了嘴道：“我那里有脾气不好！”郑、罗二人都失笑。

罗珊珊问：“爹，住在我楼上东邻的人是谁哦？我今天看她用花生米打一个无赖，好厉害的。跟了一个丫环，像是跟我一般大的。”

罗大成抬头望了望那间客房，郑德道：“是男是女？”罗珊珊笑道：“是个姐姐哦！”仿佛有无限的得意。罗大成看她小孩子心兴，又是好笑，又是恼。郑德道：“看这情形，该是一位女公子了。”

“是啊？”罗珊珊咋唬起来，“这么厉害？”郑德望着房门，轻声笑道：“没准儿，便是玉公子。”罗珊珊却没有听到，只想着难怪说话的声音毫不娇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一定要见上一见。又想着女公子这样厉害，自己将来难道也会这般威武？正胡思乱想间，一个天青色绸袍的男子从身边走过。罗珊珊一愣，竟然是昨夜见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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