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懂是好的,不懂也是好的。最怕的,就是似懂非懂。说不清楚,却知道一点,说是明白,却看不透彻。
有些人,爱是好的,不爱也是好的。最伤人心,最摇摆难自处的,就是爱与不爱之间。
容小姐就是这样,所以她虽贵为容府千金,却过的很是尴尬艰难。她戳别人痛处的时候从不知深浅,同样,她无意伤到自己的时候,也从不知轻重。
像是踩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伴随着鲜血和疼痛,每一步都期冀着光芒和荣耀。撕裂的伤口是真的,落空的期冀也是真的。
不过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很久以前,她快乐得像是一只百灵鸟,灵动跳跃,走到哪都能唱一支夜莺一样美妙的歌。
容府的千万家业是她手上的玩物,击钟鼎食,连骑相过。
父亲对她宠溺有加,她伸手要星星,会连月亮一起得到。
子静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已智谋无双,人人都夸出色出挑。且与她一同成长,骑青梅绕竹马,郎有情妾有意,只差媒婆的一张嘴了。
初春未至,路边的花未放,草未青,容家的朱红大门甫一打开。容家小姐的车轿行在街上,只看得行人满目憧憬的。
她还记得家里的一个小厮,因为多看了她一眼,被父亲打断双腿赶出容府的事情。那个小厮姓什么?
对了,好像是姓朱。父亲曾骂他是一只赖皮猪。父亲说有些人是没有智商和理想的。只会低着头在淤泥和泔水里寻找发酸变馊的食物来填饱肚子,维持生命。他们终其一生也不会知道,原来在视线之外,有那么广阔的天地和做梦都想不到的美景。
容绒知道自己是别人眼里的风景,她也知道自己的风景在哪里。
她常在心中轻轻切切默念,一遍一遍,低唱小女儿的闺房心事,像吟诵最美的诗歌。
如果说整个镇江就是她的笼子,那子静,就是这笼内的花草假山,不止装饰了生活,更装点了生命。
所以,她不喜欢叶毓绣。
家里的轿子吹吹打打地出去,迎进门的却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她朝父亲嘟嘴,父亲宠溺地打哈;她向子静撒娇,却看到,他眼里熠熠的星光,一点也不比父亲眸子里的少。
这一刻起,她就不喜欢叶毓秀了。仿佛一晃之间,两个最深爱她的男人,两个她最深爱的男人,一下子不属于他了,不是从身边离开了,而是从心里,分开了。
外人只道是她的脾气一日一日变差,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从内心里,开始腐烂出来了。她全身都散发着恶臭,来自于身体深处糜烂的灵魂。嫉妒是毒药,早已毒害了她的一腔心肺。
“整个镇江的醋加起来,怕是都没有绒儿这里的多呢。”初,子静还会与她开这样不深不浅的玩笑。只是在绣儿小姐的嗔怒中,这样的玩笑竟也越来越少,最后掩至微微一笑。
真的已经有很久了,绒儿与子静之间只有简单的问候。简单到连名字都省略,只有一声“好”。
好?其实我不好。
绒儿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与自己对话。
“绒儿,你好吗?”
“绒儿,我不好。”
诉不尽的衷肠,叹不尽的惆怅,都一样,碎在烛火“哔哔啵啵”的响声内。
做这样的决定,是迟早的事。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容小姐挑了一个霞光满天的日子打点行装离开容府。
要是没有绒儿,就演不出这一场戏,只是有绒儿,还是有那么一天,这场戏终于再也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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