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半年前,苏纵第一次进入承风阁。
一大早,积雪厚厚的街道上,东厂的一帮阉狗正在押送削籍的官眷,看着十几个身材瘦弱的犯官子女磕磕碰碰的走过来,苏纵知道,这是命,注定得罪东厂之后不能逃脱的命运。
承风阁是东厂管辖下的妓馆,比起死在东厂大牢,这里似乎已经是明媚的天堂了,可惜……最后大多数妓人还是死在东厂这帮阉狗的变态凌虐之下。.
就在苏纵挽着马缰监督这一幕的时候,承风阁外笃笃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个特殊的声音昭示着一个大人物的来临,很快,东厂素有恶名的四虎出现在承风阁门前,他们身后,四虎无时不守的主子踱着方步徐徐而立。
绕过眼前四虎凶神恶煞的身形,苏纵侧目装作无视。锦衣卫和东西两厂素来面和心不和,他在这里只是监督犯人安置,有需要接触的行为还是能避则避。
东厂的主子笑吟吟看向远处,落在苏纵眼里,那份踌躇志满在鼓荡的衣襟中很是刺眼,突然伴着一声“阉狗”的怒斥,先前过去的十几个人犯中冲出来一人,指着那个瘦削鹰势的人破口大骂,随即就被一刀砍下了半边头颅。
血染红了承风阁门前滢白高贵的大理石台阶。
苏纵日后想起来,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那人,那位承风阁很快崛起的头牌——竹雨公子。
竹雨被称为公子是这两个月的事情了。大明的官属妓馆内,绝大多数的妓人是犯官子女,在朝廷的籍册内,他们没有姓,有的只是一个贱名。即便是在贩夫走卒的眼里,他们也只是低贱的奴隶,是任人凌辱的玩物,所以这些人被标注了一个统一称谓——兔子相公。
而竹雨不仅仅在承风阁内是公子,连带到了东厂目空一切的四虎面前,也是保持着公子的架势。
这在苏纵看来感觉很是讶异,每每听到这个称呼,他都禁不住地皱起眉头“呸呸”两声,好似这样就能发泄他在竹雨跟前遭受的戏弄。
那个鄙夷的神情落在竹雨眼中,就见他俊俏的笑脸更是春风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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