苎萝山六百年
今天是白小狐幻为人形的日子。
站在白鹿崖上,她跃跃欲试。修行了五百年,幻形口诀白小狐熟知于心。曾经,日日夜夜向往的有朝一日终成为现实,兴奋中她有些害怕。
终于按奈不住,她出声,诀起。
盯着白白胖胖的小手,白小狐感觉就像在做梦。
“小妖精。”
听见呼声,白小狐回头。仍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难以自拔,白小狐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抱起。
“呵,幻成人形,我都快抱不动你了。”紫竹温和的声音入耳。
白小狐抬头。
一百年一别,这五百年他不曾现身,在她快要将他忘却时,他却突然回来了。依旧那般风华绝代,一身青衫不染纤尘,白皙的脸庞,浮现着淡淡笑意。
白小狐却恨得要死!
“你还回来作什么?五百年,连你影子都不曾见着一面,现在你又来作什么?”白小狐一面大声呼喝,眼睛却不自觉流下了泪,只是此时的她单纯的不谙世事,自不知眼里流下原是眼泪,权只当自己又得了什么毛病,吓得要死,叫的更大声,可那泪水却是越流越多了。
紫竹见她伤心得厉害,急忙拿手抹她的脸,白小狐被他弄得痒痒,抬头瞪他:“你干什么?”紫竹俯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小狐,良久,却突然笑了。一面笑一面用衣袖擦净她的脸,爱怜地说:“这五百年很想来看你,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有时间来看你。”
白小狐看着他的眼睛,却发现深深的愧疚里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悲伤更甚从前。刹那间,她心疼不已,紧紧抱住紫竹。
紫竹以为白小狐仍在生气,任她抱了许久,才轻轻放下她。
“小妖精,五百年孤单一身,觉得很无趣吧。”紫竹问。
白小狐看着他眼里残存的一些笑意,轻轻说:“如果有你在,就不会了。”
紫竹听了身子一震,回身定定地望着她,神情却似激动不已,又像夹着几丝欢喜。沉默许久,才低低地说道:“对不起。”
白小狐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残忍,总是不断去强调某些令人很难受的事,于是转口道:“其实,也还好啦。才五百年而已,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将来还有几千年的光景,我才能像紫竹一样绝色哦。”紫竹听着,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朋友。”紫竹突然说道。
“恩?”白小狐睁大眼睛。
“朋友就是可以像我一样陪着你的人。”他解释。
苎萝山从来不曾有过第二只妖精,那这个朋友?
“他也是一只白狐吗?”白小狐对妖精的认知只局限于白狐内。
“不,她是一只花山狸狐。”
花山狸狐,那是什么,白小狐禁不住想。
“花陌,你出来吧。”紫竹忽然扬声喊道。
白小狐睁大眼睛,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小狐狸一蹦一跳地奔到紫竹身前,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紫竹。
紫竹低头看她,神情是白小狐不曾见过的清冷。
“花陌,以后,你就伴着她一起修炼吧。”紫竹指着白小狐对她说。那被他称为花陌的小狐狸听到紫竹说话,用力点着小脑袋,似乎只要稍稍再用力,就会撞破前额。
白小狐好奇地望着她,正好她也抬眼看白小狐。望见她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不知为什么,白小狐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
迈着她仍不太习惯的双腿,白小狐挣扎着要去抱她。她受惊似的一径跳到紫竹身后。
紫竹笑望白小狐,一把拉住她仍伸出的手,
“小妖精,花陌以后就是你的朋友了,有她陪着你,你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白小狐点头。
紫竹见她仍紧盯着花陌,笑着揉揉她的头,
“那我走了,小妖精。”
诀起,一阵青烟漫过,紫竹已消失不见。
很多年后,白小狐都不禁问自己:
当初的自己,是否发现紫竹临别时的悲哀与无奈,
当初的自己,是否发现花陌那一双受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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