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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林渺注意他已经很久了，他是潇潇会所的常客。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朋友。

潇潇会所，来这里的都不会很正常。包括老板林渺自己。它是繁华京城下潜伏的暗流，不过是高级暗流。能光顾的首要条件是消费的起。潇潇混迹在民巷之中，外表普通的它在白天就是困倦的眼，可一到晚上，便丝丝暗香流泻。几十盏金枝缠蔓的千影灯点点闪动，堂中小戏台上，是别处绝没有的暗回低眸，艳光暗绽的节目。自然，卖的也是色，不过是男色。

能够来到潇潇的人，打从大门进来，林渺只瞟一瞟，就能知道是同道中人还是误入的普通客人。眼神都不一样呢。而潇潇，从不会误接来客，对这一点，林渺很有信心。

是的，来这的全是清一色的男子，再来交男朋友。林渺自己也是这路货，为他们创下这隐晦的天堂。这天堂，本是林渺和情人点滴铸就，后来，争吵，拆伙。而林渺，独自坚持下来。把潇潇多年来化为京城暗夜隐埋的旖旎灯火。

一直到很多年后，林渺都认为他注意的那个人是潇潇灯火浮生中最动人的一抹颜色。

那人第一次来潇潇的时候是两年多前了，那天是下午，雨下得密，天色阴谧。客人很少，林渺百无聊赖找张桌子算帐。他就是在那时走进潇潇，大概是从马车上下来走了一点路，又没有撑伞。头发和衣服微微有一点湿。林渺照例抬眼看，刹那竟怔了怔。

那天，是林渺亲自接待他，点单，送清酒。其实那天他不算光鲜，昏昏的光线下，他眉眼低垂，唇角疲倦。肩头很薄，太瘦了。看真切些，薄薄的皮肤有些干燥，不是少年时光。但五官丽致无可挑剔。

那天他在潇潇一直坐到晚上，直到灯火迷离。他在角落，象暗夜流荡的白莲，几乎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都回头看他，他似乎习惯被看，无动于衷。林渺一直看他，他许多细小的动作很好看，姿态非常好。仪容清整，下巴很尖，眼眸幽深，表情是凉薄的，但太寂寞了，眼睛微垂瞬间，落寞气息无法掩饰。林渺静静的靠着椅子背看着他，这种气息他熟悉。好多年前，同样有过，这个人一定伤过心，也许，现在也不能复原。

那天他一直到走，都不理人。

后来他又很长时间没出现，再来的时候，是潇潇笙歌正浓的晚上。林渺眯着眼在楼上俯看众生。听得大门迎客，眼便瞟过去。眼神微微一跳，原来是他，十分有趣。

这次他才像个梦，绝色的梦。

他穿着暗花绘的单衣，外披墨色长袍。神姿清丽流荡，风流旖旎。迎惯客人的店仆亦片刻呆滞，戏台子上两个清俊小生，一时光彩全无。他找位置，点单，身后追随数不清目光。

林渺只觉得他似乎已重新抖擞。重现绝色艳光。

他后来亦常来常往，林渺很欢迎，他来，连生意也带好。许多人来，就是为看他，间或有男人和他搭话成功，似乎他也不拒绝。可是很难继续谈下去。

有一个姓宋的男人很胆大，每次都主动过去相谈，这宋姓客人容貌普通，气质却很温暖舒服，他大约很会说话，因为他每次坐下，那个俊美人物都没有撵他，可以一直说下去。他们两个是很奇怪的组合，一个普普通通，不卑不亢。一个引人注目，清丽绝伦。

林渺在高楼目视，简直有些不平，他注意这样久，连这绝色人物姓名职业也不知道。这平常男子竟力拔头筹。

后来竟成功了，他们俩经常一起来。林渺亦看见宋对他亲昵小动作，很体贴呢。林渺懒得看下去。

若不是后来一些因缘，林渺不会再特意留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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