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时的路不似离开时那么遥远,冰雪已经开始消融了,越是离京城近,就越觉得温暖。
三年后,终于又回到京城,路过秦府,隐玉还是如当初注视着那块匾额,只是心情大有不同,她也下马去看看云嫂,希望能让她同自己一起过活,云嫂却说自己将要入土了,还是要陪着老爷夫人。
从前是自己太任性,太一意孤行,不了解父亲对自己的希冀和对白大人的信任,也不了解白大人对自己的愧疚和纵容,最痛最寂寞的,一直都是白大人。
停在太尉府门前,隐玉毫不犹豫地叩门,开门的依然是吴妈。
“请问找谁?”
“白大人。”
“你是……?”吴妈上下打量这个找上太尉府的女孩。
见吴妈不认得自己,隐玉笑出了声:“吴妈,是我,隐玉。”
吴妈忽然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吴妈,先莫要惊动大家,我先去看看白大人。”
吴妈连连点头,忙让隐玉进门。
隐玉穿过前庭,走到白烈书房门前,轻叩门后,推门而入。
白烈伏在案上看书,听有人来,转身看访客是谁。
四目相对,心跳都漏了一拍。
三年了,白烈已无当初意气风发,身体状况也不比从前,可容貌依然英俊,气魄依然非凡。
“我回来了。”
白烈淡淡一笑,露出放心的神情:“你这丫头,既然回来了,吴妈就不必那么操劳了。休息几日,走马上任。”
隐玉点头,双颊染上一层绯红。
这就像是,每年上元节她偷偷跑出去看花灯,回来时候,白大人总是那样对她气不得,怨不得。
其实,白大人心中的人是自己。隐玉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正视。
隐玉回府月余,各处都已恢复了从前的光景。她也看过了白烈胸前的伤口,那样笔直凌厉的形状,让她不禁落泪。白烈却笑着说那是隐玉留给他最好的东西,这几百个日日夜夜,那伤口是隐玉陪着他的痕迹。
一次整理衣橱,她才想起自己以习惯了红装。
“大人,我今后都可以这样穿女装么?”隐玉竟专门为此事询问白烈。
“当然,当初的小隐玉如今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当然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白烈脸上闪过一个半开玩笑的狡黠笑容,“看来我也可放心成亲了。”
“成亲?”
看隐玉失望伤心的样子,白烈忍俊不禁。
“我想辞官,离开京城,带着你,再也不分开。”
“白大人……”隐玉又因惊喜哭得止不住,此次回来,也不知流了多少开心的泪。
白烈上前抱住隐玉,不再是轻轻的,而是用力抱住,怕失去自己的珍宝一般。
“白大人,我们去我之前住过的镇子好么?”
“好,你说去哪儿,我们便一同去。那个镇子叫什么?”
隐玉望着白烈的眼睛,一字一顿:“桃花源。”
辩明了那些是是非非,尝尽人间苦辣酸甜,经历几次分离聚合,心中恍然云淡风清。
冬日来临之前总是惧怕这严寒,但寒潮袭来时一样要坦然面对。
只听过越不过冬的人,可哪里听过人越不过的冬?
隐玉扶着白烈走出书房,顺着香气望向庭中的几颗梅树,白梅枝上被和风点了几点嫩绿。
胖胖的小麻雀飞上梅枝,又飞向明净如洗的碧落。
白烈与隐玉相视一笑。
俯仰间,又到越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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