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转过头问李璟:“你刚才说她是谁家的女儿?”眼中光芒大盛。
“她是当年的骠骑大将军苻青的女儿——苻云姝,”李璟追问道:“四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竟然真的是姝儿,竟然真的是姝儿……可是怎么会?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声音打着颤地问道。
“当年苻氏一门被抄家,男丁全被发配蒙疆,女眷则均沦为官妓,而扶苏进的就是这醉梦阁。”
“不可能,”李琛很肯定地说道,“当年我到处找寻她的下落,派去的人都回说她被一个什么神秘的江湖人士给带走了,她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当年据说她的确被人给就救走了,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三年前吧,她就又重新出现在了醉梦阁,也不隐瞒身份,当时就参加了京都一年一度的花魁评选,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的身世昭告天下似的。”
来不及细想,李琛只想立马见到挂念多年的人儿,彻底忽略了李璟话中隐含的意味,满心满念的都是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小的女孩儿。
李璟看着明显不同于平日的四哥大步走向门口,几不可见地微微摇摇了头。
看见自家四哥推开门后,也不出去,徒留个僵硬的背影在那儿杵着,李璟不禁走上前来,“四哥,怎……”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问了,但见一身白裙的扶苏婷婷站在门前,不再是往日的面目表情,目光闪闪地凝视对面的人。而对面的李琛微微张着嘴,却终究未曾开口,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对方,似乎是极力想要从对方脸上辨认过往岁月的痕迹。
李璟也不打扰,只跟着面前两人一起沉默。旁边的热闹喧哗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而这一小方天地却是连空气都静止了。
看着眉目依旧,气质却越加沉稳深邃的记忆深处的身影,扶苏轻唤:“琛哥哥……”声音飘忽,不忍打破这一刻美好的寂静。
一双猿臂却猛地伸出,紧紧抱住扶苏,扶苏吃痛,忍不住轻哼:“琛哥哥……”
就是这把声音,这把略带娇矝的软软的声音,多少年没有再听到了,却一直活在记忆深处,未曾黯淡过。
旁边李璟忍不住轻咳,这才察觉不妥,不情愿地放开怀抱,仍两手扶住对方的肩,不确定地问道:“姝儿,姝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扶苏重重点头:“你不是做梦,是我,琛哥哥,我是姝儿。”
“你好吗?姝儿,告诉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你怎么会好,你一直……我应该早点找到你才对,我要是早找到你,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疑问,这么多的自责,却终究说不下去。
“你知道吗?琛哥哥,我常常都在想,要是你在我身边,你是绝对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半点苦的。你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一直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声音闷闷地。
扶苏再不让他说下去:“不管怎样,我们终于重逢了,不是吗?”
“是啊,不管怎样,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管怎样,我们终于重逢了。
——不管怎样,我终于找到你了。
——跨过千山万水,跨过十载光阴,跨过夹杂其中呼啸而过的如烟往事,跨过那些烙进心里的不灭伤痕,跨过那些融入骨髓的刻骨思念。
——他们终于,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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