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余言秋展开地图。长江与洞庭湖水网交错,无怪当年曹操从赤壁退兵之时,误入此间,不知何处是入口,何处是出口。杨逍水性平平,驭船之术亦是先学现卖,但读书甚多,学以致用,于水法九领:大胜小、坚克脆、顺风胜逆风、顺流胜逆流,防浅、防火、防风、防凿、防铁锁等都颇有心得;余言秋对水流风向,实战所需了如指掌,两人商商量量,临事决疑,极是投机。
杨逍沉吟道:“明教烈火旗使用西域特产一种火油,极为粘稠,遇火即燃,若是布于水中,沾在敌船船身,而后引火焚烧,如何?”
余言秋笑而赞许,悠悠道:“杨君大才,却有志气而无野心,不然争位明教教主,当无人可比。”
杨逍眼神深邃,缓缓道:“明教几百年来,建立了一套严密的制度,这制度曾经发出万般光华,人人引以为荣,巴不得能献身共享。但许多事,有其利必有其害,在所难免。而利未必尽利,害未必尽害,只要能把害处减到最低,就不失为一个好的制度。我自然也投入努力,想使之更显灿耀。已经身在其中,其实也免不了党同伐异、排除异己,放不下,逃不脱荣辱成败,忧喜悲欢。患得患失之情,是局外人所难明白的。”转开话题,不再提及明教。
这水战准备甚为繁琐,修配舟楫,检视船桨风帆,添制鱼叉、□□等投掷武器和长兵器,设撞杆投石,释放烟幕石灰等等。余言秋百忙之中却忽然邀他再赴岳阳楼。
杨逍便问缘故,余言秋笑道:“可曾听说过玄崇真人?”
杨逍笑道:“听说过,据说此人所言祸福吉凶无一不准,怎么,难道这是要去见她?”
余言秋点头道:“不错,她幼时受过我父恩惠,便认了义父,本名玄远,改姓为余,如今倒得她叫我一声妹妹。”
杨逍一笑,眉梢眼角却是淡淡轻蔑,他也读过些术数占卜的杂书,只当是些无稽之谈,更知道这玄崇真人是皇帝钦封,于蒙古贵妇中闻名,只当其人是三姑六婆装神弄鬼之流,很是不屑。
两人登楼,就见有个高挑身材、身着浅灰宽袍、意态高远的女子凭栏而望,余言秋笑道:“姐姐,他来了。”
她转过身来,年纪和余言秋相仿,脸容精致,平静恬淡,唇边虽有微笑,但一双眼睛深如古井,黑沉沉看不见底,不带丝毫感情。目光在杨逍身上一扫,也不甚出奇,杨逍却觉得陡然一惊,竟有被看透的感觉。
余玄远已垂下眼帘,淡淡道:“借问生辰。”
杨逍立在她面前,只觉场中被这女子的气质占了上风,说不出的局促,心有不甘,更想要难为反驳她一番,便道:“忘记了。”
余玄远“哦”了一声,并不以为忤,依然淡淡道:“借左掌一观,也是一样。”
杨逍还要推托,余言秋却在背后推他,也就一笑,摊开左掌,送到余玄远面前。她看着那纵横复杂的掌纹,缓缓道:“智能天纵,无往不利。命犯桃花。”
余言秋脸上红晕,偷偷瞟了杨逍一眼。
余玄远接道:“三十岁有一小厄,十七年后大有作为。”
杨逍道:“姑娘说的远了。”口气十分冷淡。
余玄远并不抬眼,幽幽道:“左近之事么,明年令尊令堂……”
杨逍故作讥诮之色,截口笑道:“姑娘错了,我孑然一身,哪里来的令尊令堂?”却觉两道奇异眼光,直看到他心内去,听她轻声道:“江湖人,本就是没有根的,正如风中的落叶、水上的浮萍。”一瞬之间心有所感,微觉无措,再也不想多待,一揖道:“多谢,失陪了。”转身去了。
余言秋微显尴尬,呐呐道:“姐姐,他傲的很,你别怪他。”
余玄远摇摇头,微笑叹道:“言秋,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他不是平凡之人。世上有一种男子,任何女子见了都会情不自禁,但在他,不过是山溪各异,云月相同而已,其实心中并无旁骛。你自己保重罢。”
余言秋呆呆发愣,回过神来,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月下桃花 乔之狂想 两个人的事 一起走过的幸福 破旧的古书 谋杀亲夫 妖殿 yh 蝶,纷飞 夏至未央 小江湖 钓鱼是个技术活 家国天下 死局(兄妹骨科) 清空之遥 疯子的美食人生 春梅秋水 绚落无云(暂名) 让开,状元是我的! [死神同人]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