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秋月总是有着特别的韵味,雨中飘摇万民伞终于“哗啷哗啷”地倒下,余音隐没在迷蒙中。
日上三竿,土黄色的大路露出了本来面目。
“大哥,银子都不见了!”
“我看见了。”
“现在胜算有四成了吧?”
张牧之摇摇头,又比了个“三”的手势。
“不会吧?老百姓把钱都拿回家了,还三成啊!”
“银子要是这么被拿走了,那钱就白发了。”
“出車!”
果不其然,另一边,黄四郎放下望远镜,一声令下,几辆马车奔出碉楼,所到之处,人们见是黄四郎的车,纷纷主动把银子从窗上扔下来。一天下来,张牧之发出去的银子被黄四郎收了个一干二净。
老四等人看着,恨得牙根儿痒痒。
“银子都被黄四郎收走了!”
“胜算都不到一成了!”
但是,张牧之凝视着那边,手缓缓地摆出了个“六”。
“黄四郎都没出面,老百姓就把所有的钱都交出去了,哪儿来六啊?”老七认真地问。
“说得对!”张牧之放下手,“为什么?”
“他怕啊!”
“怕里面有什么?有怒。我一定把他们心里的怒都勾出来!”
一样的人员,一样的布置,一样的场景。
张牧之大笔一挥,宣战书上赫然出现了朱砂色的改动。
“满街枪弹在你手!”
“十成白银在碉楼!”
“满街枪弹在你手!”
“十成白银在碉楼!”
车马来往之间,路面上铺满了枪支与金色的子弹,鹅城一时间弥漫着充满火药味的危险气息。
“银子收走了,枪也没人拿,怎么办啊大哥?”
张牧之依然是一幅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手上的动作换成了“七”。
“我,去睡会儿。”
一夜之间,枪弹也无声地消失了。几个人欢呼雀跃着,老七的脸上更是绽开了最近少见的喜悦。
“我明白了大哥,你发的不是枪,你发的就是怒!”
“收枪!”
黄四郎再次下令,马车箭一般冲了出去。张牧之冷静地看马车走近,果断扣动扳机。
“没动静啊?”几声枪响后,兄弟们疑惑地问。
“让子弹飞一会儿!”
“砰!砰!砰!砰!砰!”
“怒了,全都怒了!”
马死人散,鹅城又回归了平静,只是这平静诡异得吓人。大路尽头,张牧之、老四、老五、老七四人,在马上并排立着,身着戎装,都是一脸庄严。张牧之随意地向两边看看,墨镜一瞬反光,从手遍抽出鸿门宴上黄四郎给的介错刀,鲜红色的刀鞘口白光一闪,刀指天空。
“枪在手,跟我走!”
“枪在手,跟我走!”
“杀四郎,抢碉楼!”
“杀四郎,抢碉楼!”
张牧之一声大吼下,那几人也跟着纷纷喊起来,纵马跟着张牧之在大路上来回穿梭。只是回应他们的,只有微风吹动的旗帜,以及——在路边闲逛的鹅群。
来回喊了几遍之后,终于有大胆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背着枪,犹犹豫豫地张望着。逐渐,越来越多扛着枪的壮年站在了自家门前。
“枪在手,跟我走!”
“杀四郎,抢碉楼!”
张牧之一行四人驾马向竹林深处的大门奔去,身后跟着无数大声呼喝的百姓。只是,当他们来到碉楼门前时,却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大哥,跟我们来的只有它们!”老五苦着脸,指着不怕死的鹅群。“高兴早了,没人帮咱们!”
张牧之长刀入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了,谁赢他们帮谁!”
“黄四郎四百个人咱们四个人,怎么赢啊?”
“打,打就能赢!”
张牧之翻身下马,从腰间拔出双枪。
“这儿只有铁门啊?”
“就打铁门!”
那三人虽也疑惑,还是效仿了张牧之。四人八条枪,从黄昏打到夜晚,直到斑斑驳驳的月光从千疮百孔的铁门中撒在门外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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