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那条初来鹅城的路上,物是人非,但目标却始终相同。
张牧之一身藏蓝色军服,在刺眼的阳光下微皱着眉,驾着白马趟过浅滩,悠悠然进了鹅城。身后兄弟们高举着前几任县长留下的万民伞,有一种无懈可击的气势。黄四郎放下望远镜,疑惑地看着那五人。
“得了钱,不逃命,莫非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那就叫官兵来剿匪!”胡千在一边支招。
“我早就派胡百过去了,三天之后郭旅长的骑兵就到了。”
不远处的塔上,张牧之一脚踏在台阶上,配上白色礼帽和墨镜,不似当年山里野匪的杀气十足,霸气之中多了三分沉稳,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他抽着烟,淡漠地看着布置好的一切:载着滚滚白银的马车连连进城,上书“殺”字的巨大的宣战书从城门楼上垂下,遒劲的字体如龙凤一般张牙舞爪,仿佛要扑向靠近的人们。当初用来迎接他的一众舞女也受他安排组成了示威队,锣鼓声中更多的是低沉的愤慨。
“县长要杀黄四郎!”
“谁人不想斩黄郎!”
老三、老四、老五也混在人群中,暗暗指挥着女人们用她们尖利的嗓音传到碉楼里去。张牧之不声不响地吐了口烟,银白色如海浪一样从马车上宣泄出来,反射着诱惑的光。
“拐卖壮丁贩烟土!”
“杀了五任好县长!”
“一成白银送你手!”
“九成真金黄家藏!”
“邦德发誓三天内!”
“除暴安良祭老汤!”
鼓点儿戛然而止,耀眼的亮光透过飘摇的宣战书忽明忽暗,照得鹅城的大路银光闪闪。这些平民眼里的珍宝,如今却被张牧之拿来铺了鹅城的大路。他掐掉快要燃尽的烟,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花花的银子都散给了穷人?作孽!”
黄四郎狠狠地锤了一下瞭望台,两道浓重的眉毛都靠在了一起。胡千见状,急忙道:
“老爷,散不了吧?你瞧,除了鹅,没有活物敢过去!”
“这个张麻子,到底要干嘛呢?”
“他们干吗都是扯淡!”胡千撇撇嘴,“咱们一个字,斩!”
黄四郎缓缓看向他,挑了挑眉,“可他说了,三天之内要斩我的头,为马邦德报仇。”
“荆轲当年还说要斩秦始皇呢!”
县衙地牢里,绞断的铁链和子弹散落一地,空无一人。张牧之把手里的弹壳抛给老三,老三抬手接住,脸上心里一阵不自在。
“我去找花姐。”
“把花姐和替身都给我找回来!三天之内,必须找回来!”
在两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寂静的大路上,几只鹅摇摇摆摆地踏着银子走了过去。
正午,张牧之换上了布制的白色单衣,看着银子路,抿了口水。
“大哥,三天,就我们四个要杀黄四郎?”
老四、老五、老七三个人靠在塔楼阴暗处,老七依然有些颓靡,但是精神好多了。
“对。”
“咱们还把话说出去了?!”
“话不说出去,事就办不成。”张牧之漫不经心的样子,话里却是抱了很大决心。
“那胜算有几成啊?”
张牧之不耐烦地比划了个三的手势。
“三成不是玩儿命吗?”
面对那两人的质疑,老七挺身而出一步。
“大哥,我要给二哥报仇,我听你的。”
看着镜片后面老七年轻而坚定的眼神,张牧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睡会儿啊,你们在这儿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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