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空是那么蔚蓝,云像轻纱一样飘在天上。
载湉坐在慈禧右侧。他穿着一件米色的袍子,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坎肩,全身上下唯一的饰物就是便帽上的那颗珍珠。
他迷惘,彷徨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五位姑娘———从大得到小的,从胖的到瘦的,他都一一看过了,唯独没看站着离自己最近的表姐。
不久,他的目光就被站在最左侧的女孩儿给吸引了,她———如同绿叶中的鲜花一样美丽,惹眼。
“皇上,”慈禧笑盈盈地说;“看上哪个,就把这如意交给她。”
“看上哪个就把如意交给她。”———难道亲爸爸改变主意了。不让我娶静芬?
他笑了,像孩子似的一把接过如意,快步走向那个他心仪的女孩———德馨家的大女儿。
可就是他要把如意交给她的一刹那,亲爸爸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皇上!”
就这短短的两个字就像惊雷一般在他的头顶上炸响了!他转过头看着慈禧,那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着猎人,好象是在乞求他,放过自己。
可她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向静芬那儿努了努嘴。
终究还是逃不过。他想,然后迟疑地转过身把那把玉如意交给了静芬。
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自己接过如意的一刹那,她的表弟哭了……
选秀尚未结束,他就回到了乾清宫——是慈禧把他打发走的。其实他也不想在那儿多待,他晓得姨母要搞什么花样。
载湉虚脱一般倒在炕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绘————那些小人儿,它们仍是笑眯眯的。这种笑容让他想起了姨母。
载湉惊恐地看着它们。希望它们别笑了。
可是它们还是在笑,而且越笑越开心,甚至都笑出声来了。
他捂着耳朵不想听!他知道这笑声意味着什么————他是个傀儡,一个任人操纵的傀儡!而这正是他不想知道,更不想承认的!
但是这笑声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大得震耳欲聋!
他猛地坐了起来。
“万岁爷,您怎么了?”小糕子问。
“你听到了么?”
“听到什么?”他有些疑惑。
“听他们在笑啊!!”载湉指着那些彩绘说:“他们在笑啊!你没听到么?”
小糕子觉得他有些失控,吓坏了,急忙跪在地上:“万岁爷,您听岔了!!”
“没有!没有!”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在地上:“他们是在笑!笑我堂堂大清国的皇帝连自己要娶的皇后都决定不了!笑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他伏在桌上哭了起来,他从未这样哭过,仿佛要把着十几年来的委屈都给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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