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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徐惠，当朝大臣徐孝德之女，容貌端丽不可方物。即使身处众多明艳照人的采女之中，也是鹤立鸡群。据说八岁时才名己传遍了整个长安。她生在都城官宦之家，气质高贵，举手投足皆优雅不凡。这样的女子，生来就是为皇家准备的尤物。听宫人们的传闻，皇帝就是因为听说了她的才名，才特意下旨召她入宫的。皇帝十分欣赏有才气的女子，是尽人皆知的事。已故的长孙皇后生前圣眷隆重，即是为此。她去世后，皇帝命人抄写她生前做作的《女则》，分派给宫中女子，严令定期诵读，以资追悼。至今，还时常登高远眺昭陵追思皇后。后宫后位也至今虚悬。皇帝对有才女子的宠爱，由此可见一斑。

另一个名叫武照的女子，也给琉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是已故开国大臣武士彟的女儿。和徐惠不同，这个来自并州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官宦人家女子养在深闺的柔弱，而是显得飞扬跳脱。她的身上，除了显而易见的美丽和机敏之外，还带有一些草莽之气，一种不顾一切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不久，琉璃就知道这并非出自偶然。在一次谈天中，琉璃得知，武照的父亲原来是并州的大木柴商，先帝在太原举事之时，武士彟倾囊资助，因此成了开国重臣，官至工部尚书。而她的母亲，是武士彟的续玄，有着隋朝的皇室血统。这个女子的身上，商人和贵族的血液以一种奇异而又和谐的方式混合起来，形成了一种特别引人注目的美。

琉璃觉得，才情与美丽集于一身的徐惠，一旦受到召见，一定不会再回掖庭。而在武照身上，琉璃却隐隐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琉璃不禁想，这样的人，要么爬得很高，凌驾于众人之上，要么就会跌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出所料，徐惠是入宫两个月后首先受到宣召的采女。不出所料，她在侍寝的第二天就被封为婕妤，拥有了独立的宫室。消息传来，掖庭宫中一片唏嘘。徐惠的成功，使这些女孩们又羡又嫉，同时也更刺激了她们的野心。于是，原先还遮遮掩掩的勾心斗角渐渐变得不加掩饰起来。琉璃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好笑。同时也感到这些女子的可怜和可悲。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宁愿不要任何人的青眼，也不能失却了自我。否则，就会像这些女子一样，喜怒哀乐，皆系于一人，心情好坏全仰赖他人的赐予。此身已入皇宫，不得自由，但至少不能被人左右了心绪。

武照是第二个奉召侍寝的，但她第二天又回到了掖庭。随后而来的太监只是带来了一纸诏书，封她为才人。琉璃从跪拜接旨的武照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愤怒，但是那样的神情稍纵即逝。再抬起头时，这个并州小女子的脸上，又回复了以往的机敏和灵动。

在最初被封为才人的一段时间内，武照时常被夜晚召入皇帝宫中。但是不久之后，皇帝就再也不宣召她了。其他人在背后不免窃窃私语，说武照一定是恃宠而骄，过分嚣张，无意中得罪了皇帝，所以失了宠。还有更加离奇的传言，说是民间盛传“唐三代后，有女王武氏灭唐”这句话，入了皇帝的耳，因此圣上故意疏远了武照。种种说法，不一而足。而徐惠却是一路扶摇直上，圣恩隆重，新近又晋封了充容。但在琉璃眼里，徐惠也好、武照也罢，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她心如止水，一心做她的内廷侍女。一旦得闲，便做些女红，倒也自得其乐。无欲无求得日子虽然寂寞，却也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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