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
落夜把脚伸到了天台外,保持着一种很危险的坐姿,左手时不时从怀里的小袋子里抓出小块饼干,时而塞进自己嘴里,时而往身边递过去。
他眯起眼睛轻轻舔走手指上的饼干屑,静静地把两只手放在了身旁,仰起头来,柔软的发丝随着脑袋的动作缓缓垂落,似乎镀上了一层星光。
身边却不怎么安静。老是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小老鼠钻来钻去乐此不疲啃书本的声音,这声音半天也不停,落夜侧过了耳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浅显的笑容:
“苏,有必要吃这么多么?对面飘着的叔叔都嫌你吃得多了。”
身边的声音如同被哽了一下一样停顿下来,立刻就有一个脆嫩的嗓音叽里呱啦地聒噪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的品位怪怪的!”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满腹的牢骚,“老是买甜的!这次好不容易不是巧克力饼干,好不容易不是任何品种的甜食,我当然要珍惜机会多吃点!”
落夜无奈地笑起来,转头看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把快要钻进饼干袋里的小东西拖了出来,放在手心。
那俨然是个几寸高的小人,形容样貌倒早已是少年的模样,被落夜硬生生从食物堆里弄出来,满脸的不服气,突然伸出了舌头,毫无形象地把嘴边沾满的饼干屑舔了个干净。
“再吃要撑了。”落夜拿指腹蹭蹭他的肚子,半开玩笑地说。
“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不敬!我可是你哥哥!就算身体比你小也是你哥哥!”落苏伸脚踢他的手指,气鼓鼓地继续唠唠叨叨。
落夜吐着舌头收回了手,斜眼瞟着落苏不服气的眼神,终于还是心软,从袋子里又拣了一小块,掰了几掰,把细如米粒的一块给了他。
落苏看着那块东西觉得万分不满意,但是总聊胜于无,抱怨着接了过来。
“苏。”仰天看夜空,落夜的神色再次安静了下来,声音突然认真起来,轻声说,“相信命运么?”
落苏停下了没闲过的嘴巴,犹豫了一下,嘟哝道:
“不要跟一个可以看见未来的人说命运什么的。”
落夜轻轻一笑,小心翼翼拿指尖捋了捋他的头发,不再说话。
哥哥,其实,尽管是很俗气或者老生常谈的事情,我也总觉得,相信命运。
就好像落家的兄弟一个生来就没有除了看见古怪事物之外的任何力量,一个生来就只能是几寸高再也无法长大,却偏偏能够看见自家兄弟之外的所有未来。
这些都似乎是没有理由的事情,仿佛天生如此。
不过,这么想的时候,落家兄弟,还没有遇见墨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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