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汽,让我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我,开朗、热情、单纯,虽然生活在单亲家庭中,却很快乐,有妈妈的疼爱,邻居的照顾,还有他,圣天。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恨我,为什么还会对我这么好?只是为了让我放松对他的警惕吗?
“枫,你还好吧,已经很久了,再泡会晕倒的。”
有人在叫我,谁?
我在哪?
我是谁?
“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是林宇在叫我,我在林家,我是叶枫,不是,是林枫。
“没事,别烦我,我现在不想说话。”
头好晕,大概泡的时间太长了。
“你终于出来了,会不会头晕?”
“没事。”
“怎么会没事,脸色这么难看。”
“让我静一静好不好?”我实在不耐烦了,语气很生硬。
“那你好好休息。”
头很晕,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看来我是高估自己了,所有的事我都无法释怀,我终归不能成为一个无情的人。陈圣天,既然我无法忘记你,就让我恨你到底吧,总有一天,我要你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喂,你想不想听故事?”实在睡不着,如果有人分担,也许会轻松很多。
“什么故事?”
“我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像电影一样。”
“你说吧。”
……
“从小时候说起吧。我家住在大杂院里,那时很穷,妈妈要拼命工作,我总是一个人,除了上学,我不会到其它地方,因为出去玩就要花钱,我没有。那时候看到同学们有零食吃,我会很羡慕,但是我不会找妈妈要,因为我知道,妈妈养我已经不容易了,不能再给她增添负担。邻居们很喜欢我,妈妈加班的时候,他们会帮忙照顾我,就这样,我和邻居的孩子混得很熟,我最喜欢的,就是陈奶奶家的哥哥,他叫陈圣天,比我大两岁。”
“圣天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谁都不愿意要他,所以他一直由奶奶照顾,不过他父母还算有良心,每月都会寄生活费,所以他家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圣天从小就很自立,除了上学还要照顾奶奶,很辛苦。但他总是在笑,和他在一起时周围的人也会很开心。”
“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很充实,我每天用功读书,想着快些长大,找个好工作,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院子里的人渐渐的都搬走了,到最后只剩下我家和陈奶奶家了,陈奶奶身体越来越差,心情也越来越差,她总是怕有一天她不在了,孙子没人照顾。是啊,圣天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孩子,担心是很正常的。妈妈总是劝陈奶奶,说大家做了那么多年邻居,是缘分,将来一定会好好照顾圣天的。”
“其实奶奶很清楚,我家已经自顾不暇了,还哪有余力照顾圣天。好像是初二的夏天吧,奶奶家来了一个男人,把圣天接走了。后来问了奶奶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圣天的继父。奶奶说他儿子没出息,指望不上,让圣天回到母亲身边,总归算是亲人,不会太吃亏。”
“没过多久,陈奶奶就去世了,葬礼那天,我见到了圣天,他瘦了很多,也没什么精神,最奇怪的是,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而且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好像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从此以后,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妈妈了,很冷清。每天回到家,我都会坐在院子里发呆,回想以前大家都在时的日子,就会觉得特别的寂寞,期待着再有人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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