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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法1（第1页）
小金天刚朦朦亮就起了身，又是去井中打水洗澡，又是端了小木盆，取了茶籽捣碎洗头。吵点不要紧，我睡觉的时候雷公也叫不醒。可最最要命的是，她一路哼着不知是昨夜在哪艘画舫上学来的小调，调儿跑的七拐八弯，实在是让人不忍入耳。
“人间仙境有杭州，神笔难画最锦绣，云水孤山轻舟过，苏堤白堤风拂柳......当里个当，哎嗨哟，嗯哼依儿呦......”
在她第三遍哼这首她只能记住前面四句的小调时，我终于爆发了。跑调不要紧，乱加词不要紧，关键是她既乱加词又跑调并且还不停单曲循环，实在是生可忍孰不可忍。
“小金呀，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要知道，睡眠不足可是未老先衰的呀！虽说你比我年轻个五六百年，可也算是大龄女妖，你如今可还是连相公都没有，如此不珍惜自己的容颜，是要不得的！”
小金跑调的毛病，是半分也不能在她面前提及的，不然我们的日子就难得安生了。
“池塘水太浅了，总也睡不舒服。”小金抱怨道。
我暗自在心底发誓，一定要给她做一个深一点的池塘，不然我以后都过不了春眠不觉晓的日子了。听闻西方有传说，海上航行的船家们若是见了下身为鱼尾上身为美人的美人鱼，便会被她们动人的歌声迷惑，丧生于海上。我曾经一度认为这种美人鱼一定是跟小金同族的妖精，因为外形实在极其相似。后来听到小金的歌喉后立马推翻了我的臆测。如果小金是传说中的美人鱼，那么那些丧生的船家们肯定是被歌声给恐吓得神志不清，从而丧身鱼腹的，何来迷惑一说？
我只得懒洋洋的坐立起来，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露在绣花被单外的一小段蛇尾，合目运功，蛇尾便渐渐从最末端分岔开，直至腰部。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满是细鳞片的蛇尾终于化成了莹白如玉的一双长腿。
“哎，”我长叹一声，滑下青石。“幻成人形真是件苦差事。真想躲在山洞里化成原形睡个三五十年。去把小灰喊回来睡觉吧，守了一夜可辛苦他了。”
“你刚刚化出的双腿是用来做摆设的么？自己去。”小金一边往刚洗完的头发上涂抹据说能滋养秀发的花露，一边给我个白眼。
这小蹄子，一点也不知道尊敬长者。
“你真的觉得头发好就能钓到英俊潇洒又文采斐然又武功盖世的好相公？”
“当然。”小金又给我个白眼。“故事一定是这样的：‘她浸在水中，迷茫的望着船上的他，灯火太暗，看不清她水下的身形，只见她长长的乌黑秀发湿透，贴在赤裸的肩上然后浸入水中，在湖中飘起，像一张飘逸的黑纱，在她身后被风吹起。他望进她雾蒙蒙的眼底，霎时间风云变动，雷霆万钧。他爱上了她......’”
我后悔万分，不该一句多嘴，让小金再次戏魂附体。趁她还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时，我扭着身体，拖着软绵绵的双腿，把屋顶坐了一夜的小灰叫了回来。白日里日光太强，阳气太重了于修行不利。好在屋子下方还有个存杂物的地窖，白日里小灰就宿在里边。
安排好了小灰，小金也终于从戏魂附体中脱离了出来，一边挽着头发一边大声喊道：“细娘，快收拾收拾准备开张接客！银子可都花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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