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机场里,人群涌动。有送机的,有依依不舍的,有重逢的喜悦,有离别的哀伤。当然,还有很多脚步匆匆的人,仿佛连一秒钟的时间也不愿意多做停留。
不过这一切都和方筱染没有关系。
她盯着那个走出了很多人的出口,焦急地等待着她想要见到的人。但是事实上,却又害怕看见那个人。纷繁复杂的情绪占据着她的思维,但方筱染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底实际上还是有几分雀跃的。
虽然分开没有几年,但是不是已经变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她很肯定自己的这种预感,那个人,一定变了很多,一定。所以她目不转睛,因为同时她也希望当那个人一走出来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自己。
方筱染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湿了,握着自己的手用力地捏紧,她回转头,看着一直站在身后的陈默,抱以一个淡淡而短暂的微笑然后迅速地回过了头。
“筱染,你知不知道,最吸引我的就是你的笑容?”
陈默在心里默念着,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掏出纸巾,为她拭去了掌心的汗珠,然后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方筱染的小手,陪着她继续等待着。
三天前接到聂寒汐的电话说今天回来的时候,方筱染正在厨房里给陈默煮心肺汤。挂掉电话后汤勺就掉进了锅里,汤汁溅得她满手都是,可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陈默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发现她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书走进厨房,刚好看见她愣神的样子和烫的通红的左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默一边念叨着,一边先把她的手放进水池里冲凉,然后拿来烫伤膏小心翼翼地涂着。
“疼——”
方筱染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专心致志地给自己上药的陈默说,
“是寒汐的电话——”
陈默愣了一下,但是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温柔依然。
“她说礼拜六的飞机回国,她,终于是要回来了。”
陈默把擦完的药膏合上盖子,然后说:
“你不是一直等着她回来吗?”
方筱染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这个自己从相识到相恋再到最终结合的人,还是和大学时候一样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还是和自己一样喜欢穿格子衬衫并且一定是要用熨斗熨过。而此刻让她惊讶得是,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陈默是否在等待着聂寒汐的归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因为事实上好像是陈默说的这个样子,她一直在等着这个叫做聂寒汐的人归来。可是,就算她回来了,她还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吗?方筱染摇摇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陈默跟着她走了进去,看着她从最里层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精致的桃木匣子,接着停下了动作。
他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聂寒汐送给方筱染的生日礼物——一条紫水晶项链。但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从来没有看见方筱染戴过。只是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而已,只是看看而已。
而每次看过,都会一个人发很长时间的呆,褪去了平日里灵动的气息。这种单纯的“看”也好像已经成为了每年的习惯。
“礼拜六我们一起去接寒汐,好吗?”
陈默走到方筱染的身边,环住她的腰,弓着高大挺拔的身体将下巴搁在方筱染线条柔和的肩上,轻轻婆娑着。说话的声音也顺着这个动作变得很轻巧,这个时候的方筱染看起来好像经不起大声说话一样。
“嗯。”
方筱染应了一声,转过身把头埋进陈默的肩窝,微微侧过了头,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捏住的项链,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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