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峰走在头前,吴欣然差点想挽着他胳膊走了,突然想不对,别把人吓跑了。只好后退小半步,踩着高跟鞋,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想着豆豉鲮鱼罐头和香辣酱正化成李美蓉的两只大眼睛,在后面凌厉地看着她:“小色妞,总有一天,你会栽在男人手里。”
吴欣然心里笑呵呵地回应:“别咒我,我原谅你了行不行?你个卖友求荣的家伙!”
萧鸣峰边走边利用回头避车的机会用眼角的余光扫描着吴欣然,这个没见几次面,没说过几句话的小师妹,如今象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他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说“不”。
他想起韩雯冰,昨天刚收到短信,她说她的一篇论文被导师推荐到省级学术刊物上发表了。
他想了想,心里暗笑,如果韩雯冰知道他极力鼓动她读研的真实目的,会是什么表情,他想起她生气时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她咬他在脸上留下的浅浅牙印,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她在他怀里踮着脚尖旋转跳小天鹅,她还有两年就研究生毕业,他还有两年为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做铺垫。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感觉肺里有些混沌,这才发觉自己不是在公园,而是正走在尘土飞扬,充满机车尾气的名安大道上。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向公交车站小跑过去。
吴欣然紧跟在萧鸣峰的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时快时慢,不好落下太多,也不好同行,她对自己说,只要萧鸣峰稍微回头对她笑一下,或和她寒暄一句,就一句,随便什么话都成,她一定迈前半步,和他并排,象大街上所有的男女一样,随意轻松地度过一天。
可惜,萧鸣峰的脸上有一种遥不可及的平静让她觉得她和他的距离根本不只半步。她在心里嘀咕: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去买面。
据说要撤关,名安村正在改建、扩建,再加上很多关内的人到关外租房,整个名安村象个大型集市,人来车往。人行道上,电动车,摩托车灵活地穿插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险象环生,却又有惊无险。
吴欣然一边碎步前行,一边揣测着萧鸣峰的脸色,后面一辆电动车载着高高的一次性泡沫饭盒,车主边按喇叭,边吆喝,跟在吴欣然后面左右摇摆,怎奈前面的姑娘就是不让道。
那车主急了,瞅准了一个空档,突然加速,从吴欣然旁边冲过去。吴欣然的心思全不在路上,猛然间有个庞然大物呜地一下擦着自己的肩包风一般过,还以为是抢包打劫的,吃惊不小,身子一侧,脚一歪,鞋子卡进马路上的地漏里了,那高跟鞋的根不是尖椎型的,是那一年流行的腰型的,两头粗,中间细。
吴欣然觉得脚腕有些肿胀,不过她顾不了这个,她看着向公交车站小跑过去的萧鸣峰,咬着牙,艰难地蹲下身,去拔被卡住的鞋子,她要在萧鸣峰回头之前若无其事。
眼看着302路公交车远远的过来,萧鸣峰对旁边说:“我们就坐那辆车。”没有回应,回头一看,尾巴不见了。
他退出侯车亭,顺着来的路看,却见吴欣然蹲在地上捣鼓什么。他想冲她喊,似乎不妥,他很无奈地看看徐徐进站的302,往回跑,见吴欣然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圆圆的,咬着嘴唇,去拔卡在地漏里的高跟鞋,那高跟鞋在地漏里可以转动,可就是不出来。
“我来吧。”萧鸣峰吐了一口气,蹲下去。吴欣然一脸的尴尬,立起身,单腿往旁边挪了挪。
拔鞋还真不仅仅是力气活,理论上讲能进就能出,可因为是瞬间的外力,力度集中,那鞋进去了,没有同样集中的力度和角度,是很难拔出来的。
萧鸣峰拿着那鞋反复试探,蹲得两支小腿的肌肉都麻木了,那鞋还是稳稳地在地漏里只转不出。
萧鸣峰差点就说:“不要了吧。”可看那鞋的款式和新旧程度,估计是吴欣然刚买的心爱之物。人说,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可不能轻易犯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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