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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第1页）

“手术？绢子，你做过什么手术？”

绢子被问得愣住了，随即又恢复了疯狂：“少装蒜，贱人，你那天让我不认哥哥难道不是故意羞辱我吗？”

“什么哥哥？什么羞辱？我为什么要羞辱你？”我被质问得云里雾里。

展飞低吼一声，他好象也哭了：“绢子，拉拉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还是不肯相信我呢？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跳吧，你跳下去，我也不想活了。”展飞不再警惕绢子的行动，顾自双手抓进头发里。

接下来发展出的情节让悲剧变成了闹剧。

绢子哭着跑来和展飞跪抱在一起，说出了这样的话：“阿飞，我相信你，相信你。你不要相信这个小贱人，我亲眼看见她穿着班长的衣服从班长家里出来。”又回过头来面向我，“你还想装清纯吗？去年暑假下暴雨的那天，你敢不承认吗？”。

这样蹩脚的情节，我无话可说。绢子原来是这样子的——邪恶。我只想到这个词。

但仍然感谢老天，没让绢子横心一跃。那才是真正无边无际的痛苦的开端。

我们是可笑地被在楼下发现绢子身影的校工赶下楼的，为避免麻烦，只好不停解释是闹着玩。在一通批评中，已非本校的展飞和绢子匆匆离去。眼神中净是痛苦的展飞搀扶着眼睛红肿的绢子，在这样的场景中我找不出一丝幸福的预兆。

我独自受完批评，回到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抱着展飞的日记本。

2000年12月18日周一雪

下雪了。拉拉，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居然下雪了。据老妈说，还是我出生那年下过雪。哈，那岂不也是拉拉出生的那一年。绢子上次的手术不知为什么没做干净，阿姨带着她又去了一次。听说碰到了熟人，会很麻烦吧。绢子一哭，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拉拉啊，你现在在做着些什么呢？我并没有和你吵架啊。

烦透了。

我忍受着被不相干的校工批评以及回家太晚又被妈妈骂的小麻烦，因为我知道，这已经是避过了绢子的死亡，以及她的死亡势必带给我和展飞的责问、忏悔、苦痛、迷茫等等这样的大麻烦。我竟非常庆幸。

对于死亡这件事，我相信绢子只是为了我们严肃地听她说话而开的一个玩笑。史铁生说：“死是一件自然的事，不必急于求成。”。我深以为然。

在班长是我们货真价实的班长，而不是什么隔壁班的时候，他也曾说过这种令我印象深刻的话：“那些选择卧轨的人一定是幸福的。因为他们静静等待火车到来时，有充分的时间离开。但他们没有离开，所有的事情，他们一定想得很清楚。我甚至羡慕他们，已经把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

2000年10月7日周六风

绢子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我不可抑制地在心里拼命感谢老天的恩惠。没有让绢子冲动死去。那样的死，不但害了爱她的生者，对她自己而言，也并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是像笑柄一样的屈辱的死亡。我仿佛变了一些。

2000年9月28日周四

总有一天，我要找出那个混蛋，把他活活揍死。

或者我根本就该揍死自己。以后永远不让绢子遇到危险。

拉拉，对你的提醒，你怎么以为是开玩笑呢？千万不要跟绢子说起才是。唉，我又大意了。

跳过展飞对我的感情，那没有意义，我耗费着十一长假的头一个下午，像玩一个拼图游戏般在展飞的日记里找寻那些被我遗漏的真相。

后来看房龙的《人类的故事》，在浅显的科普知识般的叙述中我恸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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