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雨丝。尖叫一声跑出来,在街上不知走了多久,我的眼睛看见我的脚又走进了“水之恋”。原来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静秋找出了一条毛巾:“傻孩子,才病过一场。”。
此时我无力抗拒任何爱护。眼睛胀痛,可恨并没有东西流出来。
“静秋,你喜欢什么香水?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我的耳朵听见我的嘴巴,干巴巴地问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也是啊,我并不了解静秋。
“实际上,我简直对香水没有任何感情,我从来不用香水不是吗?”
我怔住,静秋所言非虚。
“香水这东西,是给自己闻的。古时候的西方有一种叫‘嗅瓶’的东西我是给你讲过的,”静秋如斯成熟优雅,我更加难过,“人们用小说和电影控制了自己的视觉;用音乐控制了自己的听觉;再用香水控制自己的嗅觉。仅此而已。可是,那是没有用的。”。
静秋面容平静,眼睛深不见底。我被一股新的悲苦击中,在她怀中终于顺利地流下泪来。
“让我痛哭一场吧”——在哭泣的开头,我心底长出了这样的句子。但我没有想到,会遇上静秋的叙述,会遇上这陌生的情感,令我连泪流都是平静的。
“静秋,最后我只有你了。展飞,绢子,”我脑子瞬间空白,顿一下忽略掉某个名字才能继续说:“他们都离开我了不是?说好一辈子做朋友。是谁骗了谁?”。
“拉拉,谁也没有骗谁。是你长大了。刚搬来的时候,梧桐街比现在还要安静。它很窄,甚至很脏,但我是那么地喜欢它。前些年,学校扩建到梧桐街边上,于是一年年地变繁华。大三过年回到这里已经认不出。
静秋从来没有说起过她的大学,我睁大眼睛。
“人一年年长大,风景一年年的变。你的见识已和以往不同,他们也是,无法合拍也是自然。身在普罗旺斯时我无时不牵挂梧桐街,不管是泥泞的过去还是现在的美景。呼,就像啊,”静秋的语气无端甜蜜起来,“假小子一样的你,和长成少女的你,一样讨人喜欢。”
她笑吟吟看我的表情更让我觉察出刚才那句话大有问题。我警惕地扭过头,看见班长拿着那件一年前的天蓝色外套,正窘得不知所措,但他马上恢复了平时那副没有表情的死表情。
“姐,我会吃醋。”说这种话也许是班长这种人装亲切的极限了吧。但,对我而言,这绝对是钥匙般的一句话。耳边有答对问题的“BING-BONG”声响起。
姐姐?
我好委屈。班长,我不原谅你。
静秋调笑他:“哪个坏小子在每一棵梧桐树上都写了生日快乐啊?我也很吃醋。”
对啊,班长是梧桐街资深居民。可怜我想破头也没想到做这事
的神秘人物是他。
“我不相信。”静秋死命摇头,笑得只差打滚了。一点美女加姐姐的风度都没有。是啊,放在我,也不相信班长一直没告诉过我他们亲姐弟的关系。我和静秋可是死党呢。这也太过分了吧。而且很可笑。事实是,我们根本连话都很少说。
刚刚在楼上吓了我一跳的场景突然又展现在眼前——腹肌看到了四块——同一画面再次成功地吓到了我。太火辣了,耳朵都热了。有点恼火。
“好了,快点回去,妈妈会担心。”静秋十分温柔。
班长再一次把那件天蓝色外套扔给我,眼睛望着别处。静秋让他送我他也是一言不发。
“今天水之恋提前打烊。”静秋把我们推出门外,替我披上外套。
我没有管超级木讷的班长大人,开始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身上失败地披着那件原本是来物归原主的一年前的天蓝色外套。
“喂。”快到家时,我被黑暗中的这一声吓得一激灵。
“再见。”班长说。他像一只鬼一样一直跟在我后面。
我的脸一定是红了,否则,它怎么会那么热?
“哦。”我说,转身就走。还好这里是附近最黑的一个地方,黑得不能再黑,黑得连对方是谁都看不清,更别说脸红了。
“拉拉。”班长叫住我,我再次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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