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梦(殷飘烛)
一夜又一夜,梦魇缠绕;一次又一次,痛痛惊醒。梦中流空浑身浴血的模样令我梦醒后依旧颤栗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令我如此不安,令我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眼见流空一天天精神恢复,那种惶恐感却不减反增。难道是我杞人忧天?
不,应该不是没由来的不安吧。近日里流空会断断续续地请假,这对于平日里不会缺任何一们课(哪怕是非主课、自习课)的她来说绝对可谓不正常。
她到底还是选择自己承担吗?我知道她不是不信任我,只是不想我为她担心,但是……
早晨还很晴朗的天空此刻却下起了大雨。难耐沉闷压抑,找了个外出买东西的借口,在父母的叮嘱中走出家门。我撑伞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流空家的附近。内心,还是放不下么……
刚打算折返回去,却发现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这初夏的骤雨下得迅猛,裹着很重的寒意。而那个人居然没有使用任何雨具。更令我惊呼出声的是,那个人,居然是流空。
我慌忙小跑过去,她却先一步瘫软倒下,我忙扔了伞,接住她,却因重力作用而一并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好烫啊,看她衣服湿的程度,应该是淋了很久了,这样继续下去会很不妙。
伸手取回掉落的雨伞,打在流空身上,又费力地扶起昏迷了的她。
由于下雨的缘故,出租车供不应求,许久我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将流空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将流空送入诊室,我便坐在外面等待。在护士小姐的提醒下,我才想起要通知流空的母亲,也要打电话告知父母自己会晚些回去。
不久,流空的母亲,那个温柔而坚强的女性,来到了医院,刚询问我及护士一些问题,便获知流空醒来的消息。
不想,再见到流空,却是我们的结束,我们情谊的结束……
刚刚退烧的流空看上去很虚弱,她说出的话却是一字一顿的坚强:“妈妈,我没事的,真的!不用担心!”
我默默无言,看她满脸温柔地凝视着她母亲,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许久,听到她母亲说:“是你同学送你来医院的,还不谢过人家。”她才将视线转到我身上,我想她当时的神情我终生难忘:那包含了疏离、疑惑、陌生的神情,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听到她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的名字。不过,真的很感谢你!”如此的疏离,单纯的客套,我感到胸口好痛,有什么似乎被撕裂开了。
强压情绪,我努力低下声音:“没关系,应该的嘛。我是殷飘烛,记不住也没关系的,任流空同学。”强扯开一抹笑容。
她淡淡一笑:“今天真的多亏你了,殷飘烛同学。”语气真挚却陌生的恍若路人。
我们真的结束了吗?我的流空,我的爱!难道一切都只能成为过去,成为曾经了吗?我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我的流空,因为高烧,部分记忆丧失了。而关于我的记忆正在此列。
我多希望一切都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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