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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忘（沈清漪）

“啪—”清脆的断响。

纤细的钢笔尖断裂开来，蓝黑色的墨水向下渗透，无肆地蔓延，不断扩散，爬过几乎整个纸页。

白色页面，斑斓墨迹，恍惚了瞬间，忘记了将笔移开，忘记了用纸吸去水迹。

终于清醒，却又不愿扯下这满目的斑驳。

“清漪！”谁？是谁在轻轻推着我的手臂？哦，是同桌啊。

“什么？”满脸疑惑望着她。

“第XX页，第4题。”低沉却清晰地道。

恍过神，站起，迎上老师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禁两颊一阵烧红。慌忙地读起题目的解答……

放学后，应邀来到办公室，小小的房间只有我和老师两个人。看着老师一脸的温柔与暧昧，我不禁慌乱起来。

“清漪，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我不知道流空对于我来说到底是怎样是存在，我也不知为何会心神不安。

见我不做声，她又笑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任何错的。我不会像其他老师一样说什么不要早恋之类的。我尊重个人情感，尊重你的选择。只希望你在学业上不要松懈。”

“我想我懂了。谢谢你，老师。”我想我该庆幸我有那么好一个老师，一个良师益友。我想，我也知道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了。

按下12位数字，顿了顿，按下通话键。

嘟——嘟——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音，最近好吗？”已经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吧。流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给我一种淡淡的温柔感，只是今日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是什么呢？

“不好意思，请问你找谁？”

“我是风，是清漪啊！”我想我知道那异样是什么了。是面对陌生人的疏离。

“风……清漪……”她在电话那端低声喃喃，“啊！不……”她的声音开始慌乱，我听到她粗声的低喘，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你好！”我是任流空的母亲，你是流空的同学吗？很柔软的嗓音。

“嗯，哦，不是，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吗？”那端静了片刻，流空的母亲又道，“流空难得有可以称为朋友的存在。可是现在……我也不好隐瞒什么，实话实说。昨天她淋了大雨，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部分记忆，失去了。很可能，她已经把你忘了……”

不！

“啪——”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落地，碎骨断肠。

流空母亲后来说了什么我一点没有听进去，也不记得是怎么挂了电话，又是怎样趴到了床上，抱着枕头默默流泪。我只知道，心头有什么被生生撕裂扯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当一向自诩了解他人却一直不了解自己的我真真正正确定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当我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情感的时候，上天又夺去了我那珍贵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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