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恨岁岁折杨柳,该当归时胡不归?
一、
岁暮的寒意还未被春风吹暖,陌上杨柳却已苍青。翡翠似绿得近乎明艳的枝叶从某一点垂下,在风里缠绵地蔓生着。沅河旁不远处,就是重门深锁的柳巷。浅碧的柳枝拂落朱漆班驳的墙垣,才给人一种春天即将到来的直感。
然而,这美始终带着几分薄得吹不散的凄凉。
也许是因为在我所居住的古镇言墨中,还保留着某些早已在光阴流转间少人知道的旧俗。每年到杨柳吐青的季节,家中有游子的人家总会在门前插一枝春柳,或许是取杨柳“留”之意。而那些客死他乡的游子门前,也总会有一枝泛青的杨柳,指引着漂泊的魂魄回到家乡。
那是如此的悲伤……年年岁岁的,在渐青的柳色中等待那个再不归来的人。
这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踏进柳巷的经历之一。
这条前清时住满煊赫一时人家的巷弄有着说不出的深暗诡秘,天光将晚时,在夕阳的返照下,偶尔可以看到树影里充满了异样的黑影。
那是被柳树吸引而来的亡魂。
我不动声色地走过树下,装做没有听见幽无的黑暗传来的嗤笑。手中三层的嵌丝螺钿漆盒里弥散着八宝鸭和荷叶白粥的香气。
柳巷那家人,算起来与我家也是世交。母亲新做了拿手菜,也总会送给柳巷那家人尝尝。
然而我对这条冗长曲折的巷弄却是怀着本能的恐惧的。
追其原由,大概要回溯到我八九岁时的某个春天。
柳巷那家有两个孩子。稍大的桧苍那时已经去隔壁的镇子读中学了,难得见几回。只是依稀记得是个高挑的少年,不爱说话,却画的一手绝妙的工笔花鸟美人。而小一些的柏苍只比我大几岁,一笔书法极出色,也算是家学渊源。然而他本人却是个傲慢得令人讨厌的人,所以我和他并不很熟。
那天是我随父母去柳巷做客,大人们在前堂聊天品茶,孩子们耐不住无聊,索性跑到春草浅碧、柳丝拂乱的门前玩起捉迷藏。
自然的,在柏苍的命令下,我被选做了“鬼”。
我背过身,看着琐碎的阳光在脚前碎落成一片斑斓的光海,“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我回过身时,那几个穿着团花锦袄的身影都已不见了。
循着曲折的青石小巷走下去,巷旁拂乱的柳色初青,扫过我的发梢。
瞥了一眼道旁的柳梢上聚集的低等精魅,我索性从口袋中翻出从屋里带出的玫瑰酥糖。
“你们看到刚才的人藏在哪里了吗?”
因为有着来自那个世界“客人”的指点,我不多时就找到了藏匿在阴暗的里弄墙角和朱门后的几个孩子。
然而——
“少了一个……”
柏苍。微微皱起眉头,我只好再度慢慢搜寻着古旧冗长的巷弄。不知走了几遍,头上的暖阳已经有些偏西,我赌气似的回过身,却看见背后不远处是一户从未到过的宅子。
“奇怪,难道是没注意到?”
低矮的墙头上爬满蜀葵和丝萝,一丛丛蓊郁的花草衬着斑驳褪色的墙壁,显出一种旧时代的风情。院门没有锁,只是半遮半掩地敞开着,然而院里的荒草却已丛生,想来是座废宅。
午后柔和的光痕在石阶上一折又一折,拖着长长的影子照进小院。仅仅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走进去看看,那时的我,丝毫没有在意阶上的一枝春柳的含义。
“苦恨岁岁折杨柳,该当归时胡不归?”
在踏进宅院的同时,不知是否是错觉,阳光似乎被隔绝在外般得暗淡了起来。我走过没过脚踝的荒烟蔓草,低声呼唤柏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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